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这是一间普通的梁木结构的泥瓦房，内部装饰简单，两间卧室外加一个小厨房。

这里便是刘贤与其母在帝都洛阳的暂居之处。刘贤来到洛阳，除护卫母亲躲避黄巾灾祸，也有一个重要目的，他要在洛阳访名师、学本领。因此刘贤需要找一个居住之所，为了今后生计考虑，便与母亲租住了这个略为破旧的居所。由祖上所传承的几部古书帮助刘贤打开了文识与武艺的大门，可最多只是起到了启蒙的作用，刘贤必须掌握这个时代更多的知识，方可对自己把握住乱世机遇有所裨益。

刘贤虽为汉朝宗室之后，到他这一代却是与平民无异，即为寒门。自古寒门难出贵子的根本原因是没有渊博的家学。何为家学，即为一家世代相传的学问与经验。世家之所以可以称之为世家，就是因为他们可以从长辈那里继承学问、书籍及经验，从而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展现出自己的一身才学、货于帝王家，这就是家学渊源了。像刘贤这样的寒门子弟若要有所作为，拜一名家学渊源的老师势在必行。

当初在涿郡之时，刘备曾谈及拜过的名师，最令其与有荣焉的一位老师便是东汉末年的大儒卢植。卢植是当时的儒学大家，非常重视读书，对学生要求严格。不过刘玄德并不算卢公的得意门生，因其读书不求甚解，在卢公看来其书读得不好。但刘备却是十分尊崇自己这位老师，他继承了卢植匡扶汉室、救济世人的大志向，并为之奋斗终生。

刘贤对这位卢师神往已久，一到洛阳就急忙前去拜见。哪知他昏了头脑，竟忘了此时的卢植被朝廷封为北中郎将，正在前线率军与黄巾军交战。所以这个老师刘贤是拜不成了。

刘贤一阵烦躁，躺着床榻上辗转反侧。

黄巾军之乱席卷东汉天下，朝廷以疲敝之师勉强平之，随后天下更显崩裂之势。东汉以皇权为代表的宦官势力与代表豪门世族的世家也逐渐撕破了勉力维持的朝政，士族错估形势，欲借重西凉军力压服宦官，从中渔利。但驱虎吞狼，狼灭，虎又何如？士族也是自作自受，董卓之祸必不远矣。

“想必这帝都也不会太平许久，董卓一来，这场博弈必将重新洗牌，这里将会充作战场，我和母亲将成殃及之池鱼。”

“我历尽艰辛才来到洛阳，母亲也需休整，我要在这里有所进益方算不虚此行。”

“至于拜师之事，急不得。庸师好拜而无用，名师难求而出高徒，现在唯有扎实学识今后才能抓住机遇。”

想通了这一点，旅途的劳累容不得刘贤再思考下去，继而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刘贤在一声鸡鸣声中醒来。刘贤的雄心壮志刘母难以理解，但她知道儿子是有大志向的，不愿成为儿子拖累，舍弃对故土的依恋跟着儿子来到异乡。刘母不觉这里与家乡有何异处，她在这里喂了一些鸡鸭，生活一如往常。

对于刘母的行为刘贤自然是乐见其成，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护住母亲平静安康的生活，不论这乱世如何可怖，也不管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危局，他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刘贤清晨练了几式枪法，三式无名枪法他早已熟记于心，一法通万法，在这洛阳城中走动手持长枪难免引人侧目，刘贤只是平民，容易引来祸患。因此他也兼习剑法，从枪式中得到启发自创剑式，如遇突发事件自保将不成问题。

朝食用过，刘贤打算到城中走一走，在家里是等不到名师上门的。

刘贤与母亲说过就佩剑离开居所，来到大街上。

洛阳不愧为帝都，虽乱世之态尽显，但其仍呈现出身为帝都的繁华。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两旁物什琳琅满目，但这在刘贤眼中就只剩下无奈与悲哀。

若是现在刘贤告诉这些人兵祸将至，洛阳城危在旦夕，不会有一人相信，且会认为刘贤得有失心之病。若不是他来自后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看法。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正欲离去。

“少年郎应当昂首向上，蓬勃朝气，怎能摆出一副颓唐之态！”

刘贤身后传来一道老迈而中气十足的声音，转首看去，这是一位身材中等的老者，正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

这位老者原是拜访老友兴尽还家，乘坐马车来到街上想到家中女儿退亲归家心存郁郁，便想买一二物什宽慰其心。下车正挑选物品时看到一旁的少年郎一副颓唐之态，心存不悦出言劝诫道。

“没想到随便一声叹息竟被一位老者误会了。”

刘贤拱了拱手，“老先生误会了，我非是为自己而叹，而是为这大汉天下而叹。”

“哦？既如此你因何叹这大汉天下？”蔡邕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身形修长，相貌清秀，突然有了一些兴趣，想看看这少年郎如何答复。

“老先生有所不知，我并非洛阳生人，而是从外地来到京师。黄巾作乱，沿途尽是一片荒凉，饿殍遍地，若不是我有几分武艺只怕也会成为其中之一。这洛阳虽仍显繁华之态，但大汉并非只有洛阳一地……”刘贤言尽于此，再往下说就是对朝堂之人的不敬了。

“好啊好啊，没想到在这喧闹之地竟还能让老朽遇到这样的良才，老夫蔡邕，恕老朽眼拙，不知少年郎是哪家公子，师从哪位名师？”

“蔡邕？咳咳……恕在下无理，您就是那位蔡伯喈老先生吗？”刘贤又惊又喜道。

“若是洛阳蔡伯喈，那便是老夫了。”蔡邕一副理所当然地道。

果是蔡邕，他亦是一位不输于卢植的大儒的存在，精通音律，才华横溢，曾参与续写《东观汉记》及刻印熹平石经，世称“蔡中郎”。

“在下刘贤，并非哪家世家公子，祖上曾是汉朝宗室，全因子孙不肖到我这一代已归为寒门。在下前来洛阳正欲访名师增学识，贤十分惭愧，到如今仍未寻到老师。”

“你竟是大汉宗室之后，难得啊，大汉历四百年，多数宗室早已不堪一用，没想到宗室里竟还有你这样见识的人！好啊！”蔡邕由衷地说道。

“这街上人来人往，如你不弃便随我回蔡府，老夫对你这少年郎的论言倒是有些兴趣。”

刘贤自是不会放弃这可贵的与当世大儒论道的机会，他对蔡邕深深作了一揖：“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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