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赏赐

“那个人是你哥？”

“我父亲的养子而已。”

“原来是个养子啊，”佐亚看上去在思考着什么，“我记得……我以前没见过他吧。”

“嗯，上次他来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真是可惜，”佐亚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珍惜亲情的人了。”

“那倒也不是。”安瑞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佐亚抿了一口酸果酒，说道：“你说你的父亲是一位小贵族，我看也未必，这个洛林，似乎没有受过一个贵族的子女应当受的教育。”

“他只是一个养子而已，对我父亲来说无足轻重。”

“哦？原来如此，今天晚上的宴会，记得赴宴。”

“我会的。”安瑞浅浅一笑。

今天晚上的宴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这是一个接触上流社会重要的机会。

安瑞自从接触到这些高贵的贵族之后，每天想着的都是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

但他的父亲不是贵族！不仅如此，她甚至没有感受过父亲的一丝爱意，除了把她送到埃洛普利城给一位老友抚养以外，他从未看过自己一眼。

安瑞对父亲有着别样的憎恨，连带着洛林，也同样为她所不喜。

佐亚用完餐后，向安瑞告辞，安瑞也离开了餐厅。

“你不去找你的哥哥吗？”

“他？很无趣的。”

“也是，一介粗人而已，”佐亚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想的，在我看来，他就像一个渣滓，竟然宁愿抛弃你这样美丽而聪明的女士。”

“我警告你，如果你这样说我的父亲，你会吃到苦头，”洛林不知何时站了出来，“还有你，安瑞，化妆化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想你离我远一点，别吓着我的朋友。”

“吓着你的朋友？你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是什么狐朋狗友？”

“你才是狗，你这个蠢货！”安瑞睁着眼睛，“离开这里，马上。”

“快到过年了，你应该不是在跟你的狐朋狗友鬼混，而是乖乖呆在家里。”

“家？和那个沉默寡言的叔叔在一起吗？”

“克里斯是抚养你长大的亲人，你没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提到你的叔叔。”洛林的怒气猛然升起。

安瑞背过身去：“你懂什么？佐亚，别理这个乡巴佬。”

“别吵了别吵了，这样多伤和——”佐亚还没说完，就被洛林一拳打在鼻梁上。

“你、你……我可是侯爵大人的儿子，你竟敢这样对我！”

“侯爵大人的儿子？你是侯爵吗？呸，你就是个仪仗父亲的小白脸，没错，我是粗人，中了你的圈套，但我告诉你，老子的拳头，就是硬道理，别跟安瑞玩挑拨离间的把戏。”

“他没有！”安瑞冲向了洛林，“是你自己以己度人！”

“很好，你现在已经开始维护外人了，是吗？”洛林冷笑一声，“你的父亲叫我好好照看你，看来没有必要了。你的老师告诉我你的学习成绩很烂，我想你也没必要继续在这个学院里进修了。”

“不行！”

“为什么？！你父亲花钱是让你来上学的，不是让你来跟这些垃圾鬼混的！”

“你是什么东西就敢叫我垃圾？！”佐亚气急败坏，“有卫兵吗？！这人敢对我动手，把他拿下！”

洛林又是一拳把佐亚打倒在地：“我警告你，你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也不是老虎，你这只臭老鼠还想狐假虎威？混蛋吧！”

“可恶！混蛋，乡巴佬，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

洛林又一拳，这次打中了佐亚的脑门，佐亚直接晕倒在地上。

“大人，这样……不太妥当吧？”宫廷使者有些难堪，“他是——”

“我知道他的身份，他的父亲出来也没用，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仗着父亲威风的小子而已。”

“这……大人，毕竟这里是王都……”

“我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安瑞，跟我回家。”

“不！”安瑞跪在地上看着晕倒的佐亚不知所措。

“我没下重手，否则他早就被我打死了。”

“打打打死死死，你懂什么？！你就知道打和死，你还知道别的什么东西吗？”

“我还知道这个蠢货是在害你！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学习，但你干了些什么？出来鬼混？你的老师告诉我你的成绩非常差，我想知道你在学院里都干了什么，对得起花的这些钱吗？”

“学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介女子，而且我又不是贵族，学来那些一点用都没有，我还学个什么？”

“回家再说。”洛林一把抓住安瑞就放到了自己箭头，然后大步走出学院。

很快，洛林就来到了克里斯的屋子。

克里斯并不在家。

“克里斯叔叔呢？”

“一年前过世了。”

洛林一愣。

“只有你一个人？”

“对！只有我一个人！”

洛林推开安瑞的房门，里面的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就像一个垃圾场一样：“为什么不整理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要整理？”

“至少看起来整洁。”

“给谁看？”

洛林沉默了：“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惹大事了，你把佐亚给打了，你明白吗？他的父亲是侯爵，你完蛋了！我也会被你连累！我和佐亚的友谊可能就因为你的冲动破裂，我好不容易迈入贵族圈子的一步，就被你这么破坏了，你很开心吗？很好受吗？”

“抱歉。”

“抱歉如果有用的话，那天下都太平了！”

突然，宫廷使者敲了敲门。

“陛下派来的使者到了，陛下召见您。”

“好的，”洛林转过身去，点了点头，“佩兰。”

不知道什么时候，佩兰便出现在洛林身边。

“保护好她。”

“是。”

“你……？”安瑞有些疑惑。

“让她整理好房间，别让她出去，要是她饿了，带她出去买点吃的。”洛林递给佩兰一枚银币。

“是。”

皇宫内。

“看上去洛林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奥德利亚，你觉得呢？”

“嗯，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后来在一个小村庄长大，被一名山野村夫收养，没有背景。可以善加利用。”

维诺•米连德原名卡基亚•弗诺，是基米兰家族的一支分支，曾在阿尔汗默任下，后因为政场失意遭到政敌清算，不得不改名换姓隐居山中，只有前阿尔汗默公爵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阿尔汗默已经被打压下去，我需要一个能和雷多特分庭抗礼的人，奥德利亚，我相信你的智慧，你觉得如何？”

“祖上并非贵族家庭，也未曾涉及政场，这位年轻人还是一张白纸，臣以为……非常适合。”

“那就他了，哈哈！其实朕也有此意。”萨塔尔的余光看向了奥德利亚，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别样的表情，但他失败了。

“不错。”奥德利亚对洛林的认知除了调查的资料以外，还有卡罗琳的看法。

卡罗琳虽然年幼，但她的智慧不下于她的大哥。比起那个四处树敌的隆德大皇子，卡罗琳更像一位成熟稳重的王室贵族。

而卡罗琳对洛林是推崇之至的，从卡罗琳表述的事迹当中，连奥德利亚也位惊才艳艳的年轻人感到吃惊。

敏锐的战场直觉，高超的战场应变能力，激进却不失稳妥的战斗计划，以及……莫名其妙的外交能力。

不费一兵一卒夺回哈木其的本事，才是让奥德利亚最惊叹的，只身进入哈木其城活捉铁留克？怎么可能，铁留克怎么可能真的犯下这种错误，想必也是铁留克故意为之。

“陛下，洛林到。”

“让他进来！”萨塔尔收敛了脸上的喜悦。

洛林进入侧殿后，单膝跪地：“谒见陛下。”

“请起。”

“谢陛下。”

“很好，一举一动，有大将之风！”

“陛下过誉。”

“不用自谦，这次召见你来，知道所为何事吗？”

“臣以为，陛下会激励我，鞭策我。”

“朕很喜欢你的回答，哈哈哈。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不用客气，帝国当赏有功之人，来。”

“是。”

“你看看这地图上，喜欢哪一块地儿？圈起来的不算。”

洛林指着普隆北境米格兰领南部偏东的一块地区：“这儿。”

“哦？你可知朕可是要给你一块封地？”

“臣明白。”

“所以，你喜欢哪儿？”

“就这。”

“当真？”

“当真。”

“为何？”

“陛下，普隆帝国北境以西，是冥国。”

“朕知道。”

“冥国已经六十年未曾进攻我们了，我们已经放下了对冥国的警惕。”

“不必多虑，北方第五兵团扼守冥界关，冥国不得存进。朕的拱戍军团保卫王室领地，随时可以增援米格兰领。此外，恶魔族早已丧失了血性，否则六十年来怎会一声不吭？”

“不叫的狗，更可怕。”

“哈哈哈哈，朕喜欢你的回答，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臣愿意为帝国献出一份力量，既为帝国之臣，就当为陛下分忧，为帝国分忧。”

“好！好一个帝国之臣！德克！”

“臣在。”

“去拿三套子爵的衣服来，”萨塔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这里，米格兰领东南部，都归你统辖。”

洛林挑眉：“可这……”

“帝国忠臣就应当有用武之地！可惜你资历太浅，我也不好给予你太多，好好干，朕看好你！”

“谢陛下。”

“奥德利亚，撰写一份赏赐令，赏洛林世袭实地子爵位，统辖米格兰领东南部方圆两万八千平方千米辖地。赏黄金三十锭(一锭黄金相当于二十金币，折合两百银币或两万铜币)、帝国铋银铠甲一副，任第五军团极地骑兵旗团独立团长。”

“臣有一请求。”

“讲。”

“可否将黄金折为民夫遣往臣领？”

“再赏人口一万户，粮草十吨。”

“谢陛下隆恩。”洛林为萨塔尔的慷慨感到吃惊，即使自己的功劳再大，也不至于萨塔尔一下赏赐那么多的土地——不过北境的土地的确不值钱。两万八千平方千米看上去很多，实际上……普隆帝国辖地至少可以到达六百万平方千米，加上辐射可以达到七百六十万平方千米，自己那差不多三万的领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洛林得到赏赐之后，萨塔尔对着洛林一顿鞭策，接着就放洛林离开了。不过在洛林临走前，萨塔尔告知洛林要参加宫廷年会，之后才要赴往领地上任。

“微臣告辞。”

等到洛林走后，萨塔尔才问奥德利亚：“你看洛林如何？”

“行事得体，也知道讨要好处，既不会像木头一样该拿什么拿什么，也不会像饿死鬼一样什么东西都想讨，此人懂进退，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哈哈，捡到个好宝贝了。”

“愿意前往北方贫寒之地，说明此人爱国忠君，勇于担责，心有远虑。”

“那，他有什么缺点？”

“他说的话太完美，有一点出了问题。”

“哪里？”

“为陛下分忧，为帝国分忧。这句话是刻意为之，我看得出来。他是想取信于您。我们正常说话会放局部在前，整体在后。”

“这又算得上什么，哈哈，奥德利亚，”萨塔尔的表情有一瞬地耐人寻味，“能为帝国分忧，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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