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清衣楼（一）

朝颜说是会带她去清衣楼，但也磨蹭了四五天才突然兑现了承诺。期间，一会儿城东老于家请他看病，一会儿城西杜大娘请他上门给媳妇号脉。有的时候，就连城郊养牛厂的老金还会喊他帮忙给小牛崽子接生。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正当工作，而自己只是个无业游民。

终于到了这天。

大清早，林沫雯还沉醉在梦里和朝颜的约会中，就被朝颜本尊的叫声吵醒了。

“师妹快起床！带你去清衣楼听小曲儿啊！”

“……”

“师妹……”朝颜喊着，还上手了，边喊“师妹”边敲门，敲得哐哐响。

“师……”林沫雯突然开了门，朝颜差点没扑空。

“我们什么时间出发？”林沫雯边问边抠了抠眼角的小颗粒。

“呃……晚上。”

“晚上？”

“嗯……啊。清衣楼的规矩都是得天黑之后。天不黑，不开门，不开唱。”

“那晚上才能看，那你大早上嚷嚷啥。扰人清梦不道德懂嘛。”林沫雯说完，果断无情地关上了门，吓得朝颜缓神缓了好半天。

朝颜印象中的师妹是个文文静静的千金小姐，哪怕生气发火也是温柔的；没曾想重新醒来后，师妹的性子居然“急转直下”，转变得让他措手不及，而且连用药也不会了。难不成，是自己的药，给的太重了？

门外，朝颜心有所思地走了。门内，林沫雯又回到了床上，但被朝颜一闹也的确睡不着了。

按理说，在这个时空，唱戏听曲不是都在白天吗？偏偏这个清衣楼要在晚上，而且天不黑还不开嗓。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清衣楼不简单，指不定是个什么秘密组织。明面上做的是唱戏的生意，但其实暗地里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个剧情任务，本小姐有点小期待内！”

没有手机，没有WiFi，林沫雯终于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自从清早被朝颜扰了之后，白天就一直没看到他，就在林沫雯感慨晚上的娱乐活动又泡汤了的时候，朝颜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拿了个黑色的小盒子在林沫雯面前。

“这什么？”林沫雯看了看朝颜，见他示意自己打开，才发现这是一盒胭脂。

“送我的？！师兄破费了。”林沫雯用手指取了一点抹在了手上，颜色很正，而且还有淡淡的花香。末了，还不忘显摆给姜夏兰看。

“娘，师兄给我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快吃饭吧，都凉了。朝颜你收拾下好吃饭。

————

趁着夜幕还没完全拉下来，林沫雯跟着朝颜出了门，往清衣楼的方向走去。他俩先是来到大街上，这个时候还有热气腾腾的小吃，还有一些好看的卖艺表演，对于头一回见的林沫雯，这着实吸引人的很。林沫雯想着等下听曲儿听累了还能出来光顾下，可这时朝颜却拐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道路。

“师兄，你知道路吗？”林沫雯有些疑惑，这清衣楼难道不是开在人多的地方吗？

“当然。前面就是了。”林沫雯顺着朝颜指着的方向，才看到前面隐隐约约的灯光。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青衣楼门口。写着“清衣楼”三个大字的牌匾在正中间挂着，用了红色布头做装饰，看起来还挺喜庆。

“原来不是那个青啊”，看来真是她想错了。

“请问是两位吗？”从里面出来一个女子，打扮稳重，言行举止也很端庄，一点也不像那种地方的人。

“今日是带自家小妹出来解解闷，她大病初愈，还烦请这位姑娘安排一个僻静点的地方。”朝颜点点头，礼貌地回应道。

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了“请”的手势，将他俩带到靠墙的那一侧。从对面的楼梯口瞧去，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二楼的样貌。

“二楼往上便是她们的住处了。”朝颜帮她解说着。

“我瞧见了，那他们这里不接客吗？”

林沫雯刚说完发觉自己表述不正确，连忙改了口，“不是，我意思是说……他们这里不留客过夜吗……”

这话好像也不太对。“我是说……”

“此处只是戏院，所以不住客。”

林沫雯看着朝颜，朝颜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继续“科普”道:“这里有时关门也很早，甚至还会突然往外撵人。听说以前有人想强行上二楼，直接被赶了出去。那人虽然骂骂咧咧说要告官府，但是也没了后续……”

朝颜刚说完，一楼场子便开始闹了起来。一位戴着面纱的姑娘踱着步上了台，凄凄切切地唱起了今日的小曲儿。

林沫雯不解，为什么这些人听的这么兴起，她可是瞌睡虫一个接一个，这些男人却是听的眼睛只放光。大概是因为台上腰肢酥软的小娘子吧，果然看脸的社会不分维度，不论古今。

林沫雯实在听不进去，便四处张望着，隐隐约约见得有两条黑影“固涌”着上了二楼姑娘们的闺房。难道，是有怪癖的无耻之徒？专挑众人注意力在舞台的时候下手？

林沫雯本就坐不住，再加上这三分抱打不平、七分好奇难耐的心，诱得她不顾朝颜的询问，穿过男人堆，跟着上了二楼。不过，上了楼并没见到有奇怪之人的身影，林沫雯便一个个靠着房门去听，毕竟自己也是女儿身，这么做不至于很奇怪。

林沫雯连着听了好几个房门都没异常动静，正当她以为自己看错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隔壁房里传来了类似男人的声音。

“啪！”好像什么东西掉了，林沫雯赶紧贴过去房门听着。

“轻点，好不容易上来的，别又被发现了！”又？好啊，没想到还是惯犯？！

“你过来帮我，这个我套不上。”从门缝看去，林沫雯看到俊男甲正在给帅男乙拧着什么。这俩人……口味好像有点重？

林沫雯继续贴近门缝，想要再听一些“作案细节”，没想到门缝突然打开，林沫雯直接摔了进去。

“什么人？！”

林沫雯刚爬起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先被其中一个男人捂了嘴。

“你不是清衣楼的姑娘！”另一个丹凤细眼的男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她。“是来听戏的？”

林沫雯见此吓得直点头，嘴里也连连应着。

“林衡，给本……本少主捂严实了！这次好不容易偷摸回来，没被姑娘们发现，别这时候功亏一篑了。”

男子说完便转过身去整理行装，而那个叫林衡的，因为下意识抱拳回复，松开了捂住林沫雯的手。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却看着林沫雯呆了好些时间，突然径直朝她半跪行礼。

“林衡？”男子转回身看到林衡如此情况，有些不解。

“少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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