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波澜再起

“后来怎么样了？”林威的朋友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林威的朋友叫程当夏，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耍。程当夏胆大，敢想敢干，也经常捉弄林威。有一次在野外玩，遇到一个水渠，林威看了看，有点发怵，站在那不敢往前。程当夏见时机又来了，狡黠一笑：“没事，这么窄，你肯定能过。”见林威还是一脸迟疑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程当夏纵身一跃，跳到了对面。

“看吧，不难吧。”程当夏继续鼓动着说，“你也肯定没问题。”

经不住程当夏的再三劝说，林威也抬起一脚纵步向前跨去......

“噗通......”林威抬起的脚差了半寸没落到对岸，掉水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程当夏站在前方笑得前仰后翻。林威踉跄着爬起来，杂乱的头发直往下滴水， 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身子，顿时冷得瑟瑟发抖，他狠狠瞪了一眼程当夏。看着林威狼狈不堪的样子，程当夏更是得意了，笑得直不起腰。

从童年一路走来，程当夏做什么好像都比林威快一步。比如还在上大学时就追到了一个女朋友，毕业后很快又结婚生子。程当夏见林威迟迟不结婚，也是着急，每次见林威都有意无意地带一个女的来，就是想促成她们与林威来电，但林威没有一次心动。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非要等她？”程当夏有点不耐烦了。

“你别管我的事了。”

“不管就不管，你以为我爱管啊，好心当驴肝肺。”

沉默了一阵，程当夏又憋不住了：“嘿，老弟，我跟你讲一件事啊。”

“你又有啥事啊？”

“我最近又认识了一个女的。”

“不是不要跟我提这事吗？！”

“不是关于你的，是关于我的。”林威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程当夏的那一脸坏笑。

“你又有啥歪主意了？”

“没啥，我就是跟人家认识了一下，嘿嘿。”程当夏话里有话。

原来有一段时间在外地工作时程当夏认识了一个女同事。一来二往，两人关系走得有点近。

“你怎么能这样呢，家有娇妻，你还不满足吗？”

“你别这样看着我。”程当夏被林威注视得浑身不自在：“其实我也只是在她生日时送了一件小礼物，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你送她什么了？”

“只是一束花而已。”

“她有啥反应？”

“她说她好感动，因为结婚这么多年来，她那位从来没送过她什么礼物。即使她有暗示，但都以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实用、还不如吃顿饭实惠等等理由推托了。”

“当时我听了，觉得有点惊诧，但看着她的神情，又感觉这个女人好可怜，不自觉地把她搂了过来......”

“你就不该送她东西。”

“是是，是我不对，你千万给我保密啊，不能让你嫂子知道。”程当夏一脸哀求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了。”

林威知道程当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不过之前他也经常听程当夏在他面前唠叨，说媳妇自从有了孩子，就全身心地投在娃身上了，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甚至有时找她亲昵，都以太累把他推开。当时听到这些，林威只是随口应道：“你应该多包容包容她，毕竟带孩子很辛苦。”现在想想，其实自己也很难判断谁是谁非。他除了这个问题，其他方面也没看出啥毛病：在外是一个努力打拼的员工，在家是慈爱有加的严父。评价一个人不是小时候看电影，一个“好人”与“坏人”就解决了，那这个世界就太简单了，因此自己也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指摘人家，只能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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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林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应了一句程当夏。

“怎么会呢，你们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她还是单身。”

“是的，她是离异了，而且我也一直在苦苦找她，但她始终没答应。”

“是不是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吧。”林威若有所思地说。

几年的交往，林威虽然没明问心草的家庭情况，但他早已觉察出了一些异样。一是每次见到她都是孤单形影，城市间飞来飞去均是一个人；二是闲谈中她从不主动提及孩子她爸。林威不主动问，一是他心里已大概有了数，二是也不想重提这些，以免心草伤心。两人似乎都心有默契，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后来也证实了这一猜想：由于前夫与别人好上了，并生下了孩子，心草便选择了离开，兴许是因为愧疚或是补偿，前夫分给了她一大笔财产，估计她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吗？”程当夏有点好奇。

“我说不上来。也许是她的心已被伤过，不再相信男人、相信婚姻了吧。”林威缓缓道，“她亲口跟我说，她现在一个人过的很好，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要不就是另外一个原因。”林威喃喃自语道。

“还有别的原因？”程当夏有点不解。

“是啊，我也不愿相信。”林威似乎话中有话，程当夏就更疑惑了。

“你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吧，急死人了！”

林威的记忆又被拉回了几个月前。那是一个初秋的晚上，目视着心草，林威情不自禁道：“我喜欢你！”

“都这个年纪了，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

林威有点诧异：“为什么不能说？”

“你知道吗，毕业以后我们就从来没见过，我们彼此了解吗？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我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吗？”

林威一怔，他以为心草还会像当年一样，为了避免刺伤对方，语气会轻柔婉转，万万没想到，心草竟是这样质问他。

林威一时语塞，随之又有点激愤：

“是，我们是不怎么了解，可这是我的问题吗？每次找你，你都以各种理由推托，你从来不向我敞开心扉，我又怎么走进你？再说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情感就像青春的躁动一样，简单而纯真。也许变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可以审视我的感情，但请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心草好像也从来没见过林威这种架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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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程当夏听到这，“你是觉得她在怀疑你的动机？”

“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我们就像处在两条轨道上的行星，永远不可能交汇。以前，她家境好，人也好看，我就像个小丑；现在，她也身价不菲，我还是可望而不可及。我常能感觉到她像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审视我。”

“那是你过于敏感了吧？”

“但愿吧，希望是我错了。”林威缓缓说完，看向漆黑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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