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少女的挚友和死敌

《少女传》何绍洲/著, 本章共3384字, 更新于: 2021-06-18 10:05

3月12日下午，贞德希望通过散步来缓解内心的苦闷，当她来到空地上时，她发现太子也在这里，于是就走过去向他行礼，他邀请她同行。

这时，少女和太子的身边突然来了一位大人物，贞德立刻询问身旁的王储：

“殿下，这位大人是谁？”

太子欣喜地回答道：

“啊，这位是我的表亲，德阿朗松公爵！”

少女向公爵行礼，然后说道：

“欢迎您，法兰西的血统越多越好。”

阿朗松公爵的全名是让·德阿朗松，他是菲利普二世的后裔，拥有王室血统。1415年，他的父亲在阿金库尔战役中牺牲。1424年，18岁的他在维尔纳伊尔战役中被英格兰人俘虏，然后又在勒克罗图瓦被关押了5年，不久之前才被自己的家人用大量的金钱给赎回。他的领地就是安茹公国以北的阿朗松公国，当时就在英国人的手里。由于以上种种原因，他当时是立场最为坚定的主战派。

公爵笑着对小姑娘说道：

“哈，你就是那位少女贞德，我在圣弗洛伦特猎鹌鹑的时候知道了你的事情。如果你想击败英格兰人，我会尽我所能地去支持你。”

贞德和阿朗松公爵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3月13日早上，教堂里的人为太子举行了弥撒，贞德和阿朗松公爵也参加了。少女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诉给王储，他就将她带到了寝室。

见此情景，拉特雷穆伊公爵说他也要去听一听少女会对太子说些什么。阿朗松公爵知道，他的政敌是想在太子的面前说贞德的坏话，因此他也要求同行。

不久之后，少女贞德，查理太子，阿朗松公爵和拉特雷穆伊公爵四人就一同进入了寝室，王储随即将房间内的仆人都打发走了。然后，拉特雷穆伊公爵高昂着头，俯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并傲慢地说道：

“农民的女儿，你有什么话想对我们高贵的国王讲？”

贞德以谦卑的语气回答道：

“大人，我对太子所说的话都是对法兰西非常重要和有益的，因为我是根据天主的启示和旨意而说的。我祈求您不要挡在我和太子之间，请允许我直接和他讲话。”

拉特雷穆伊公爵移开了他那庞大的身躯，然后又轻蔑地说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对国王说什么好话。”

少女来到查理的面前，不慌不忙地对他说道：

“和蔼的太子，我希望您能放弃您国王的身份......”

“胡说八道！”拉特雷穆伊公爵大吼道，“难道你想让我们法兰西人向那个英格兰的小鬼头俯首称臣？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替他夺走本应属于陛下的王位吗？”

阿朗松公爵说：

“哦，我高贵的大人，您就不能等这位可爱的小牧羊女将她的话说完吗？打断一位姑娘的话实在有违您的身份啊。”

拉特雷穆伊公爵只好闭嘴，贞德则继续对王储说道：

“太子殿下，我知道您身边的人都将您称之为国王，但是我请求您，将您的王位献给天国之王。因为当他收到了这份礼物之后，他就会像对待前一任国王那样去对待您，恢复您的一切权利。”

贞德的意思是，如果想得到那顶象征着整个法兰西的冠冕，也就是整个法兰西的统治权，就必须先到兰斯接受祝圣和加冕，成为被天主认可和任命的法兰西国王。

所有的当权者都知道正统地位的重要性，查理太子自然也明白君权神授的政治意义。他答应少女，在兰斯加冕之前不以国王的身份自居，但是他身边的人依然将他称之为国王。

然后，少女又向太子提出了一些其他的请求，最重要的是祈求他尽快去营救奥尔良，如果不是阿朗松公爵在场，她可能都说不出这些话，因为另一位公爵总是会妨碍她。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太子邀请少女和两位公爵一同用餐，阿朗松公爵和贞德自然是接受了，但拉特雷穆伊公爵拒绝了，他恼火地离开了宫殿，去找他最好的同僚，那位掌玺大臣兼任兰斯大主教的勒尼奥·德·夏尔特，并质问其组建调查团的速度为何如此之慢。

下午，贞德，阿朗松公爵和查理太子，三人一起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散步。这时，公爵突然对少女说道：

“我听说，你是骑着马从洛林来到这里的，可我从未见过会骑马的姑娘。”

太子也说：

“嗯，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没有见过。”

贞德立刻对身后的骑士说道：

“德·梅斯先生，请您将您送给我的那匹马带过来吧。”

很快，骑士就将马牵了过来，少女为了满足太子和公爵的好奇心而骑上了骏马，在空地上跑了几圈，然后她自己也来了兴致，就对另一位骑士说道：

“普朗吉先生，请将您手中的长矛借给我，我想挥舞它。”

随后，少女骑在马背上，在太子和公爵的面前疾驰而过，她将手中的长矛想象成一面军旗并在空中挥舞着，两位身份高贵的人丝毫不怀疑她会突然将矛头对准他们。

阿朗松公爵看得入了迷，他发现贞德骑马和挥舞长矛时的姿态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那般娴熟，然而在他眼前的却只是一位年轻可爱的少女，这种独特的魅力让他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哪怕半个毫米。

贞德尽兴之后，就在太子和公爵的面前下了马，然后她就听到了来自两位大人和卫兵们的赞美之声。她很害羞。这时，阿朗松公爵对脸红的姑娘说道：

“我的马厩里有一匹棕色的好马，那是我所拥有的最好的马，它现在属于你了，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驾驭它！”

少女贞德总能轻易地得到他人的馈赠，因为她的魅力是无人能及的。在此之前，西西里的女王约朗德也曾召见过她，并送给她一条华丽的蓝色裙衣，她很喜欢但却不穿在身上，因为她答应过圣卡特琳和圣玛格丽特，除非是天主的旨意，否则她不会换回女装。

3月14日，兰斯大主教的调查团终于成立了，人员是由沙特尔的主教，国王的忏悔神父亲自挑选的。其中包括后来的桑利斯主教西蒙·博内；塔尔蒙修道院的院长，皮埃尔·德·凡尔赛大师；乔尔丁·墨林大师，以及许多著名的，专业的，严谨的，刁钻的，刻薄的神学大师或博士，让他们共同去刁难那位天真无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

还有另外一支调查团被派去了洛林，他们也都是神职人员，在教会的庇护之下，可以轻易地穿越敌占区。尽管如此，他们往返一次至少也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里，没有人知道奥尔良的命运将会如何。

用来对付贞德的调查团来到了她的住处，他们问她：

“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是谁在对你说话？是我们的主？我们的夫人？还是天使或圣徒？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撒旦？”

少女回答道：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将一切都告诉给太子了，你们去问他吧。”

神父们说：

“国王命令我们亲自来调查你，然后根据你的言行对你进行判断，快告诉我们，他们是谁？”

贞德说：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有我自己的声音，还有我的好朋友......或者说，是给我出谋划策的参谋，他们都来自天主，我非常确信这一点。”

神父追问：

“你的参谋是谁？”

少女说：

“您不会再知道更多了，我已经将应该说的都告诉给了太子殿下。”

然后，调查团又问了许多其他的问题，但都无关紧要。其实他们并不愿意接受这一委托，因为谁都知道，如果否定贞德，那就是与国王的岳母为敌，反之则是与国王的宠臣作对。

神父们发现，他们既无法认可少女，也无法否定她，因为他们的意见从未统一过。最后，在调查的发起人兰斯大主教的提议下，他们对太子和枢密院说道：

“我们对那位少女无能为力，但是我们建议您将她送去普瓦蒂埃的神学院，让专业的博士和学者们通过长期的调查和审讯来决定她的本质。”

3月15日中午，阿朗松公爵邀请贞德共进午餐，在餐桌上，少女对他说：

“神父们对我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调查，但是我只对他们说我会解除奥尔良之围，带领太子去兰斯加冕，因为这是天主命令我必须去完成的两件事。其实，我还可以为我们的法兰西做更多的事，因为天主已经向我保证过了，我们的太子将统一整个法兰西。如果他能信任我，让我指挥军队，我就可以在天主的帮助之下赶走所有的英格兰人，还可以解救那位不幸的奥尔良公爵，也就是您夫人的兄弟。”

公爵说：

“我完全相信你说的话，也相信你能做到这一切，但愿我们的太子能给予你充足的信任。”

下午，查理太子派遣了一位传令官来到了贞德的住处，他对她说：

“少女贞德，国王有消息让我传达给你。”

“是什么消息？太子同意给我士兵去解救奥尔良了吗？”

“啊，真是遗憾。可怜的姑娘，国王命令你明天跟随他去普瓦蒂埃，你必须先接受那里的学者和专家们的调查和审讯，最后他会根据他们的裁决结果来决定是否应该相信你。”

少女气愤地说道：

“唉！我就知道我还有麻烦，但是天主会帮助我的。”

3月16日早上，贞德和她的两位骑士以及侍从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和太子的队伍一起向南边的普瓦蒂埃进发，他们只需要走75公里的路。

上午，少女骑着一匹棕色的良马，在城门口遇见了那位不能和她同去的朋友。她微皱着眉头，用她那轻柔悦耳的嗓音说道：

“再见了，英俊的公爵，我要去普瓦蒂埃了。”

让·德阿朗松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