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抉择

我住在一幢90年代砖混结构旧楼里。外墙和楼梯走道的墙面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和红砖，破败不堪。

常年雨水的浸泡与冲刷，露在外面的楼梯平台看得到砖缝，雨一大，楼梯走道上也是要打伞的。

就在这幢五层高的楼上，还搭着几间铁皮房子，我常想亏得有这样的铁皮屋子在楼顶，不然顶楼的住户家得漏成什么样？而我，就住在五楼。

楼顶的这些铁皮隔间里，住着环卫工，在附件打工的青年人，一个离异的妇人，还有一间常常换人。

他们住在顶楼上，不，应该说睡在顶楼里。公用五楼半的一间厕所，在顶楼唯一还留下的一块空地上烧饭、洗漱、晾衣。他们之间很“亲密”却从不讲话。我指的是招呼也不打的那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离异的妇女养了一直橘猫。可能是为了防老鼠吧。每到饭点，就能听见它喵哇喵哇的叫，自从我心软了一会，投了一次食。自此以后，菜没下锅，它就蹲在门口，透过纱窗开始喵哇~喵哇~，我曾经想借着喂食，摸摸它。但是，是不行的。它叫你，你给它食物，它永远跟你保持一个它能攻击或者逃跑的跳跃距离，摸？想得美。就这样它从一只猫娃长成了有为青年猫。

后来，它不见了，我想，大概和大部分的年轻猫一样，勇闯天涯肆意闯荡去了吧。

等我以为它从半野猫变成野猫之后，一个下午，熟悉的喵哇~喵哇又出现在我炖肉的时候。它很好，毛发整洁光亮、四肢健全、眼神依然机警，我丢给它一块肉，问：“当爹了吧？当爹了没？”它没有理我。“你难道不应该像猫的报恩那般，带着孩子回来看我吗？”它依然没有理我，只等吃完了红烧肉看了我一眼，我本想摸一下它，手都没有伸出去，只是心里有了这个企图，它跳起来就跑了，连转身都没有。

这次回来，我们常在走道上相遇，有时间它下楼，我上楼，我心里还想着好巧，它却收起刚准备放下的爪子转身跑上去了。有时我下楼，它上楼，我心想这次要狭路相逢了吧，而它拐个弯，不知道猫到那里躲起了。只有一次，我们相遇在走道，像商量好的，都贴着墙角走，尽量拉开彼此的距离，慢镜头“擦身而过”之后，它嗖的一下就跑了，那种我连“猫尾灯”都没看见的速度，而留给我的是心脏怦怦跳的激情。

知道一个雨夜了，转了钟，我打着伞下楼，脚步很轻，快到二楼半的时候楼道灯突然亮了，我就看见一个黑影要往下窜，突然刹住，原来楼下走上来一个大叔，脚步承重。我看着它迅速缩回身子，后脚蹬地前腿带着上半身在空中划了180°，刚落地它就看见了我。而我正惯性地下着楼，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

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它的焦急、彷徨、无措，它内心一定在想：我勒个去，这次怎么搞！

上还是下？这对它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几秒之间，男人转弯走进了他的楼道，我都还没替它想好怎么办的时候，它已经溜下了楼，消失在了雨夜中.....

我站在恢复黑暗的楼道想，如果那个男人没有转弯让出楼梯道，它该怎么办？

......

周围越来越浮躁

环境越来越黑暗

不会好的

只会加速度的变坏

在喘着气的人生里

总有麻烦找上你

总有选择很艰难

逃

你想都不要想

无论你在哪里

那些不想发生的

那些不愿遇见的

都会找到你

而能做的

就是像它一样

迅速地做出选择并行动

无论对错

也无利弊

因为

选择只是下一个选择的开始

白天黑夜

你是你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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