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一品会所（五十八）

难得天空放晴，让久雨而发霉的心立刻活跃起来。小云央求我带她们到外面走走，说是来小城这么久了，小城周边还都还没去走过。加上天天下雨，每天的心情都是阴霾的，再不利用天气晴好去走走，这人都会发疯了。于是我和曾武及欧阳商量，准备去离小城不远的“仰天湖”走走。

说走就走，收拾一番，两台车、六七个人往仰天湖出发。路上，王茜叽叽喳喳如同出笼的小鸟，兴奋得不得了。而且快人快语，问这问那。王茜说小城人说话很怪，问小城人的话语为什么带有四川腔？孙玉“噗嗤”一笑，随手指着我说：

“这个呀，你得问他，他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于是我口若悬河地给她们卖弄起来：

为什么小城远离四川，但说话却带四川腔？其实在《三国演义》里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赵子龙攻下桂阳郡后，派驻川籍的管理干部为最放心，逐步就形成了管理层以能说四川话为荣，四川话成为历史性的“宜居”语言。小城人（城区范围）主要是在嘴巴上改变了语音，但饮食上没有接受四川的“麻辣”。小城人的习俗，山脉化影响更为深远，诸广山脉、罗霄山脉分布的势流使小城区域吸纳的还有粤、赣、桂文化，加上湖湘文化的浸入，小城人在饮食文化和个性文化方面也有了如同独属的派头。那就是说，中国有八大菜系，不对，加上小城的菜系就是九大。小城的饮食文化应该是从湘菜支流里脱离出来，变成新的流派。再一个，如果说中国有四大民间文化流派，不对，应该有五大，小城民间文化可以算一大。即使就是民间语言，小城也太有意思了。试例，小城人形容很忙，会说：“忙如大年三十的砧板。”形容想念人，小城人会说，我想你瘦起皮包骨了，或者会说，我三魂剩两魂了。小城人说话看似简单，但藏着大学问，如“舍得”、“癌（呆）板”、“作神”、“拐场”、“蠢卵”、“男人嘎”、“回婆”、“打飞脚”、“不爱摇”、“卵坨缩”等等。所以小城文化，在山一方。尽管方言种种，流峰片有“骂寡话”、飞仙片有“恰了太於恰细於话”，但盛传的都是中国一统的大民族精神和国粹。小城人善良好客，小城人勇敢，富有创新精神，敢于出头，敢于无中生有。

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引得这群姑娘对我佩服得简直如神一般，孙玉早就知道我是“小城通”，对人文历史的掌故了解颇多，后来我想，也许是我所谓“渊博的知识”获得了孙玉的芳心吧。

我接着说，小城的话语呀，外地人真的是非常头痛。比如在四里和塘市，叫妹妹是“妹妹”、叫婶婶也是“妹妹”，外地人根本听不出来。只有听习惯了才清楚，原来是发音轻重问题。那里的人叫婶婶“每妹”，但外地人不知道。在太和、荷叶一带，“鸡几鸭几包饺几”是什么？其实是鸡子鸭子包饺子。我曾经到长沙学习时，班主任要我们每个人说一句最具本地特色的方言，我开口就说“懂弄古一渠瞎弄古打到我给简古”，全班人都以为我在说某个小国家的语言。其实是小城人最爱说的这句话，意思是：陡然间一块石头打到我的颈骨。

我告诉王茜和小云，小城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且人文历史悠久，现在的新田、临武、嘉禾、蓝山、远到现在广东的连州等都是以前小城的管辖地，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分开。所以那些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小城的影子，或者人文典故有小城的影子。在嘉禾，有“禾仓堡”的雅称，在小城的樟木，也有个村子叫“禾仓”，据说在禾仓村，有口古井，直通嘉禾。有人曾亲自测过，在禾仓古井中倒入一些稻谷，结果稻谷从嘉禾的一口井里涌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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