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换来的父亲

记事以来，我的生活里只有妈妈，奶奶爷爷还有一个弟弟，当然还有后来一直带着我的小姨。

妈妈和爸爸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每次我问起来，她只说他挺好。没有抱怨，也没有自艾自怜。我的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我的大家庭原本应该有2个舅舅 ，我的妈妈排第二，小姨是老四。但我之见过大舅舅挂墙上的照片，小舅舅也只有短短的一点记忆。

听亲戚朋友说，我的大舅是个恨优秀的帅气大男孩，在那个年代就能拥有一辆摩托车已经很牛了，也就是因为那辆买摩托车，我妈妈成了家里的老大，担负起照顾老人带领弟弟妹妹的顶梁柱。

妈妈唯一抱怨的只有奶奶没有让她继续读书，早早让她踏入社会，也就因为这样，所以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当然，我也让她失望了，从小到大做的最好的就是怎么讨好我的Y爸爸，讨好周围的朋友。

至于我妈和我爸为什么分开我从奶奶那听到的是，我那个被我妈说还不错的亲爸在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做头发，被妈妈当场逮到以后，还打了怀孕8个月的她。回家后，呆坐一整天后带着我这个球一口气吃了一瓶药，昏迷了3天而已。医生说孩子肯定有影响，到时候生出来或许是个傻子。我的亲爸说，那就引产打掉，他可不想带着个弱智过一辈子。如果不打掉我就离婚。其实现在想来，可能也只是个借口，男人想离婚什么都可以作为接口吧。我的妈妈当时应该是犹豫的，也应该是很爱他的，因为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忍受怀胎之苦，那是爱的。现在的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们是怎样的心态和争论的状态。最后是奶奶赢了，奶奶说无论我什么样都带着我，就算她去世的时候也会带着我一起进棺材。所以，我活了下来。当然，他们也离婚了。因为我，又或许不是因为我。

爷爷一直说，他的女儿，我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很要强，在学校门口卖过包子，在车站卖过早餐。也就是在那遇到了我后来的爸爸。据说当时她的前夫欠了很多钱，债主找不到人，就来把我妈妈的摊位给砸了，也就是那会，改变我们人生轨迹的男人出现了，他的出现，我不知道对于妈妈和我是好是坏，到现在我也评价不了。虽然我妈妈回诉时，轻描淡写，但是我能感受到当时被砸时的无助，和一个挺身而出说帮她还钱解决事情时所产生的短暂安全感和感激之情。

就这样，两个互不相干的人，有了交集。早餐摊也没有再做。妈妈回家和奶奶商量后，把我丢给了奶奶照顾，她毅然的去了深圳，学习美发，当时应该叫剃头匠。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她是出省深造过的剃头匠，在爷爷的帮助下，当然也有和亲朋友好友借了一部分，在我们小县城的中心租了一间店面，自己一个人，一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单亲妈妈开了一个剃头小店，她当时应该是有野心的，不仅仅想把债务还清带着我生活，她想离开村子，在城市里扎根，所以一直很努力，在这期间，她尽量做好一个妈妈该做的，把我送进了县幼儿园读书。我也纳闷，为什么幼儿园的事我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或许我们一直在轮回，一直在重复同样的生活和同样的选择。

那时候只有妈妈和我，吃住都在小店里。但是妈妈会给我买很多的洋娃娃，最大的一个比我还要高，我每天都会抱着在街道上和其他店的小朋友一起玩。虽然在学校会有些不愉快，因为我总午睡时尿床被老师责骂，但是总的来说，那会我很幸福呢。

那时给与我妈妈帮助的那个男人，他每天都会来我们的小店，帮忙提水，打杂。至于他们时什么时候好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我的小姨当着妈妈的面问过我一句，他做你爸爸你同意不？看着妈妈漂亮的脸蛋，我开心的点头，那会的我，其实什么都不懂，也无所谓吧。大人的事我也参与不了。

后来经历过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某一天妈妈穿了一套红色的西服套装裙，头发侧挽，画了美美的妆，虽然当时的人都说她像邓丽君，我不认识谁是邓丽君，我就单纯的觉得我的妈妈最漂亮。那天，他们口中的小邓丽君嫁人了。在一个单位的院子里，很多人，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我看不出是真心祝福的笑还是等着看妈妈笑话的笑。现在回想起来一半一半吧。

所有仪式结束后，奶奶带着我站在妈妈和Y爸面前，Y爸拿了一个鸡腿给我并让我叫爸爸。我这没骨气的小家伙开心的接过鸡腿连叫了几声爸爸。从此，我又有了一个家。

我们从店里搬到了对面小区的大房子里，对于我来说那是个很大很大的房子，因为我有了自己的卧室，虽然没能住多久。也就是进入那套房子后，我变得小心翼翼，

当时的妈妈还太年亲。听不懂男人的那句我养你。她果断的转了店面，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在那个有电视，有冰箱，有座机，还有DVD的家里，她尽力做好一个妻子该做好的一切，Y爸也在努力做个好后爸。可能因为我营养不良，爱尿床，又或许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了，Y爸特别喜欢我，又或许特别讨厌我，每天晚上，他会在他们的主卧里搭一个地铺，让我也睡在里面，每晚都叫我起床上厕所。

我从小就很贪睡，怎么也睡不够，时间久了我想回刚刚属于我自己的小卧室睡，也就是从那开始，我是个不听父母话还很恶心的孩子。

在我嚷着要回去睡的某一天晚上，妈妈的帮忙下，Y爸同意了，作为中国好后爸，他依然半夜起来叫我去上厕所，但是那天晚上我不愿意去，因为我觉得我一点都不想上厕所，我只想睡觉，因为我的倔脾气，他想帮我改掉我的坏毛病，所以大力的把我提起来，丢下床，由于我撞到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哭了出来，贴心的Y爸怕我打扰到在隔壁的妈妈睡觉，赶忙拿被子捂住我的脸，妈妈也在那时闻声赶来，或许她还没睡，因为来的很及时。Y爸放开我，拉着妈妈回房了，至于他是怎么和妈妈说的，我也不想再回忆。我很后悔那晚，我为什么要贪睡，为什么要惹他不高兴，为什么要哭，毕竟新家是不能哭的，哭了以后就会总哭。新爸爸也是不能让他生气的，那样他会一直生气的。都怪我，才让妈妈后来的日子那么煎熬。

我永远成不了别人家的孩子。Y爸能接受我，那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恩赐，毕竟我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妈妈带着我去找了小姨，现在我知道她其实很爱我，担心我，她当着小姨的面问我，昨晚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不想去上厕所，他把我丢下去撞到头我就哭了，因为我的口无遮拦，当晚他们吵架了。

夫妻没有隔夜仇的，在爸爸的建议下，他们需要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培养下感情，让还在诊所实习的小姨带着我。

那也是我更加坐实了我是个坏孩子。我的小姨还那么小，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并且，没有钱。下班后她要把 我哄睡，才能溜达出去玩，还好我睡着了雷都打不醒，所以她才能放心的出去溜达。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作怪了，每天嚷着要找妈妈。找不到就哭。小姨还是个大孩子，终于在一次我闹了以后。她没忍住凶了我，我跑了，那会的我方向感怎么能那么好。我一口气跑到了那个曾经的家。家在三楼，有个大铁门。旁边是个歌舞厅，白天门紧闭着，我就那样站在门口喊妈妈。Y爸和妈妈都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我来了，Y爸来开门，让我回阿姨那，然后又回去看电视。至于妈妈为什么没出来，我不太记得。只记得那天小姨来找到我后，看着默默站在门口不说话的我就开始哭。她为什么哭，应该是我不听话乱跑吓到她了，她问我敲门了吗 ，我说敲了，爸爸让我找你。小姨在门口站了一会，听着房子里爸爸妈妈看电视被逗乐的声音。挺了挺瘦弱的背，拉着我的手说，和姨回去，以后我养你。从此，小姨身边多了一个小拖油瓶。

小姨当时的工资又80块。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付完房租，想用剩下的钱带我去游乐园玩，路过卖冰激凌的摊位，她问我想不想吃，让我去挑一根，我跑过去没眼力见的挑了一根五块的。老板说完价格后，小姨摸摸我头说让我换一根吧，今天交了房租，剩下不多，我们还要生活到下个月。虽然我没有哭闹答应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很内疚，当时怎么那么不懂事，要让她那么窘迫。

当然冰激凌事件没有影响两个孩子。那一天好像坐了简易版的旋转木马，超级开心的一天。这开心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我两就因为没有生活常识在房间烧碳煮东西忘记拿出去后，一氧化碳中毒。还好小姨是大孩子了不是很严重，她还坚持上了一早上的班后，偷偷从诊所偷了支针水回来给我打。但也因祸得福，小姨通知妈妈，她来看我了，还给我泡了一桶泡面，只是我不争气，才吃下去一会就全吐了出来。妈妈有点生气又怕我饿，打扫完后，问我还要不要再吃点啥。听到我否定答案后，她走了，毕竟她现在在那个家还么站稳脚不能离开太久，Y爸会生气。

就这样和小姨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Y爸说要把我接回去。后来听说有八卦的人传他不喜欢我，才结婚就把我赶出去了，所以他得把我接回去以证清白。或许不回去是最好的，可是小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啊，不能谈恋爱也带着我这个小油瓶啊。

那会我上一年级了，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在一小。Y爸为了锻炼我，不让妈妈送我上学，让我自己去。这不，才上了一段时间的课，某个清晨在上学的路上被一个高年级的大哥哥抢了我的5毛早餐钱，对于一个放学回家晚了就不让吃饭，并且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那5毛钱是很重要的。可以买一个大包子呢。怎么办呢 只能哭着回家啊。找到还在熟睡的爸妈，哭着说我被抢了。妈妈带着我找到老师 找出那个学生 我的5毛线回来了，妈妈还严厉警告他以后再抢我就对他不客气后，在一小的那几年，我没有再被抢过。当时我觉得妈妈就是我的超人，很厉害，能保护我。后来发现妈妈其实也很弱， 这弱并不是通过外界社会发现的，而是在Y爸那。

因为家庭主妇确实不好当，每天早上我的早餐钱都得去翻以前的存钱罐一毛一毛一个硬币一个硬币的凑时，妈妈决定出去上班找工作。Y爸怕别人说闲话。托关系把妈妈弄到医药公司上班。妈妈有工资后，再也不怕Y爸因为小姨用家里座机打了电话就让AA立马拿钱了，她让小姨需要用电话可以直接过来，但小姨再也没来过 。

有工作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需要出差。妈妈一开始出差的时候，奶奶会来照顾我，但是Y爸很体贴，怕奶奶来回跑累到她，自己承担了照顾我的重任。

他也确实做的挺好。给我做饭。还会帮我洗澡。洗澡的时候为了节省水会和我一起洗。会贴心的帮我搓泥，然后让我感受新事物让我尝尝济公搓下来的药丸是什么味，虽然我不是济公但是应该效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那时，我知道了男女的区别，他让我好好握着，说这个东西可以吃哦，妈妈很喜欢吃哦，问我要不要尝尝。那时或许是在发育，突然的疼痛感从小腹下方传来，我恬不知耻的和他说爸爸我屁屁疼。他贴心的帮我伸手指摸了摸然后告诉我没事，帮我穿好衣服让我回床睡觉。躺床上的时候他趴在我身上，问我信不信他欺负我。对，就是这句，我哈哈大笑。但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大人要欺负小孩子呢，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后来他走了。当然现在知道那个词的意思也知道那些动作是什么，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呆在家里，我渴望有个家。但是到现在我都不能和他长时间呆在一起。

后来妈妈回来了，奶奶也来了，妈妈问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我全说了。换来的是他们大打出手。当天晚上我在睡觉。听到客厅很吵闹。打开房门正看到Y爸拿了热水壶砸向妈妈，当时的我太害怕了，什么都不敢说，只会呆呆的站着，Y爸看到我，一脸愤怒的说我是个撒谎精，是个坏孩子，诬陷他，他要打死我，说着便冲向我，妈妈怕伤到我，冲过来把我往房里一推拉上门。后来是怎么结束这场战争的。不清楚。只知道以后的日子更加煎熬。Y爸说要把我培养成人才。所以每天都会守着我做作业。他会给我买很多大头铅笔。然后守着我。字体不好看要受到惩罚。大头铅笔敲头是最简单的。

回想起来，我要感谢他，以至于后来遇到围殴事件，我是最耐打的一个。朋友都挂彩流血，而我看着毫发无伤

每天放学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家，不然那一天我不但没饭吃。还会因为题错了必须跪着，用Y爸找的工具自我惩罚。

Y爸很有创新精神。从大头铅笔，毛衣针，百叶窗的棍子，到无影脚。每次不重样，经过他的锻炼，我越来越强悍，不会再动不动就哭泣，也学会了怎么自保，如何讨好他，只要他开心的时候，我那一天便可以轻松度过。 很多时候想让妈妈换个工作，因为我实在害怕和Y爸单独相处，虽然她尽量找借口避免出差，可是每天我还是紧张害怕。精神一直都在高度集中状态。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那就会发生什么，

妈妈还是出差了。这一次，我很乖，放学回到家就做作业，饭后还会想方设法逗Y爸开心，我认为只要乖巧懂事Y爸就不会打我，我撒娇说我怕黑和他一起睡吧。Y爸当真心情很好，让我自己回去睡，说明天奶奶来了再说。我知道今天我做对了，让Y爸心情这么好。还不用再练字挨揍。这样的好心情持续到下午放学后，奶奶接着我回家。Y爸一看到奶奶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昨晚说要和我睡，你看，我都说了你们上次冤枉我了。 奶奶面带笑意转头问我 是 不是这样说的。 我乖巧的点点头，我认为我做的很对呀，奶奶依旧微笑，可是手上却加大了力量。我不清楚我哪里又做错了。可是看奶奶是笑着的呀。Y爸离开后，奶奶收起笑容对着我恶狠狠的吐出三个字

你真贱

满脸笑容的我瞬间定格。你真贱是什么意思? 奶奶是夸奖我吗？知道我昨天做的好，所以夸奖我，可是为什么看着脸那么生气。等妈妈回来后，奶奶和妈妈在一起聊了好久。后来妈妈和Y爸的感情越来越好。Y爸对我学习的督促也越来越严格。在这和睦幸福的日子里，我慢慢长大。也越来越叛逆。才4年纪的孩子就会夜不归宿，放学我就会跟着同学去她家，一起吃，一起睡，可惜每次睡到一半就会被妈妈和Y爸找到带回去，一开始每次找到带回去都会被Y爸关在房里教训一番。对妈妈的话是，女孩子如果不从小教育好，长大就废了。妈妈显然很支持，毕竟这个女儿也是付出很多才留下来的。一定要培养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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