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落

几块糕点，和包袱里衣服首饰典当的钱，都很快耗完了。她总觉得当铺的掌柜因自己是个孩童而故意欺瞒真实的价钱，但已经走了一大段路，她没有心思和力气再去追究。公孙怀羽感觉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一直南下，却还是没有到达传闻中温暖的南方。

天越来越冷，她咳嗽着来到陌生的地方，又累又饿。回头一看，城门上赫然“风川”。一个穿着浓艳风骚的妇女发现怀羽，过来招惹。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没人了吧？来，婶婶带你去吃东西，瞧着衣服，是秋衣吧？冬都要到了，还穿得那么单薄。”说着，还拽怀羽走。

怀羽尽力挣脱开，因饥饿踉跄了一下，脚下踩棉花似的轻飘飘站不稳：“你是老鸨吧！走开，我不会跟你走的。”

“哈，死丫头，我好心收留你，嘴巴还那么臭。这世道，笑贫不笑娼，老娘开妓院的饿不死，你这穷酸就等着饿死冻死在大路上吧！”说完，没好气地昂首快步离开。

公孙怀羽却站不直了，觉着饿得前胸后背发疼，眼前黑黑白白一片，一下晕了过去。

“爹！爹！”怀羽又梦见公孙卫被五马分尸的场景了。

梦醒，流了满额的冷汗。这是哪儿？她发现自己睡在干草堆上，身上还盖着处处补丁的带尘的被褥。

“咳咳咳咳咳。”

“你醒了，小姑娘！”

眼前是个头发乱糟糟的乞丐，但他的脸带着善意，鼻头圆圆，让她想起了梦里的父亲。

“你是谁？”

“我在街上看见你晕了，不忍心，就带你回来了。可我自己都是吃不饱的人，看得出来，我是个乞丐吧？”

见怀羽低着头，他接着说道：“我叫寇。因为身份低下，没有姓；从小无父无母，没有名。但总得给人个称呼吧，于是我自己取名字。你呢？丫头，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看你这打扮，虽然脏，但看得出来，发生变故之前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怎么会和我一个天生的乞丐一样，没有名字？”

“没有就是没有。”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被送回去或者直接处决怎么办。

“那我去讨食了，你要跟着来吗？多个人，可能讨到的钱会多些。”

怀羽不想麻烦寇兼顾自己的温饱，于是主动跟着他出去。

可能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了路人，寇的“生意”竟好了起来，这可让其他乞丐不乐意了，过去找他们麻烦，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到远一点的更偏僻的地方乞讨。寇和怀羽就这样相依为命了大半年，所幸他们都挺过了冬天和艰难的日子。

近日，都是中午炎热，早晚大雨的闷热天气，好多人受不了，还因此得了病。

“这天真是不让人活了，丫头，你还受得了吧？”

怀羽点点头，擦擦额上的大汗。

“礼岏君在府前派粮啦！”小乞丐们遍地散播消息，很多乞丐和穷苦人家都排队领粮去了。怀羽也拿着钵钵和布袋跟着寇去了，看到府的门匾，不由生疑。

“为何不是李府？而是杨府？”

“派粮的大善人叫杨蓦，以礼待人，心地善良，多次救济我们。‘礼岏君’是大家对他的尊称，其他官人贵族也是如此称呼他的。”

“原来如此，可冬季更多人受饥寒威迫，为什么他不在严冬行善呢？”

寇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之前也有人如此私下责骂礼岏君。无论怎么说，他都是行善，何时行善，银粮多少，甚至行不行善都是由礼岏君自己决定。我们受惠的人万万不能要求更多而寒了他们的心，不忘感恩才是我们该做的。”

公孙怀羽听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不到，除了爹娘和哥哥，寇也教会了自己深刻的道理。

礼岏君不在现场，怀羽没有看见他，觉得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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