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骰子

念力练习的难度远远超过陈锋的想象，之前他还完全不知道“比较消耗体能”是个什么概念，现在他知道了，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累得汗流浃背，与此相对的是躺在一旁动也不动的石头雕像，葛优瘫的姿势简直是最好的嘲讽。

——你的力量用的不对，得把力量集中在一个方向上才行。

“说的容易。”陈锋气喘吁吁地翻个身，“可这玩意也太抽象了，根本控制不住啊。”

起初陈锋以为系统给出的技能和全息游戏里的一模一样，只要学会，就能立刻使用。然而事实无情地抽了他好几个耳光，念力本身只是让他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具体怎么把这个概念转化成应有的实力，还得看他怎么理解与开发。

比如他目前正在尝试的最基本的念力使用：隔空移物。理论上来说，这个招数应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模拟人体的石头雕像，把它拽向目标位置。

可陈锋操作起来，往往开头还算顺利，可飞到一半力量就开始散乱，从各个方向撕扯石头雕像。如果换成人体，说不定会造成五马分尸甚至凌迟的效果。

——倒是意外地创造了一个杀招呢，对人用起来可太有效了。

陈锋翻个白眼，表示不予置评，先不说直接把人类的四肢从身上扯下来需要多大的力量，这个招数最初可是准备应用在他自己身上，作为失去平衡时快速移动的手段的。要是在使用过程中闹出这么一出……他的敌人大概会笑掉大牙吧？

——休息一下吧，时间不多了，我们一落地，你就要参与新手任务，在那之前你最好换一个合适的形象。

合适的形象？

陈锋皱起眉头，什么形象才算是“合适”的？他接下来可不是度假，而是要调查“异常”，甚至可能正面与它们发生接触。系统反复强调“新手任务”，说明陈锋马上就要和异常正面冲突，没有躲避的余地。

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得为了“调查异常”让路。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感知问题，在保证各种感官——尤其是视觉——通畅的同时，还得保证能够随时切断其中的一种，避免异常的连续侵入。

“我需要一张防护面具，最好是军用版本的，如果不行，民用的也可以。”

一张银灰色的面具立刻浮现在半空中，整张面具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五官，看起来简直就是张银灰色的纸，摸起来有种流水般的触感：“由于时代的限制，这是来自21世纪末的太空探索团队的内置面罩，短时间内甚至可以有效隔绝宇宙射线，并为使用者提供氧气。通过芯片的调节，完全可以达到你想要的的隔绝五官的效果。”

陈锋试着把面具戴在脸上，银灰色的流体立刻扩张开来，将自脖颈以上的头部完全包裹起来。让他惊奇的是，这么做竟然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呼吸。

“当然不会，”系统继续解说，“在有空气的时候，它起到的将是净化作用，所以不必担心毒气攻击。”

“就是形象有点奇怪。”陈锋看着一旁光屏上的自己，整个脑袋都被银色材料包裹，和某个漫画人物有点相似，“这算是毁容比较彻底的毁灭博士？还是红头罩的兄弟银头罩？”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加上五官的。”

“不必，这样就挺不错的。”

陈锋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某种情况对他有利，他不会过多地在意无关紧要的细节。

所以，当系统看见他直接使用了一套让人非常眼熟的装扮后，直接无语地打出一长串省略号：“……你这算是抄袭吗？”

“应该不算吧？”

陈锋耸耸肩，现在除了脸上的面具，这家伙活生生就是一个从维多利亚时代走出来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甚至连身高与体型都和那位咨询侦探极其相似，只不过他全身的衣服只有一个颜色：黑色。简直和黑漆漆的乌鸦们没什么区别。

借助这套装扮，陈锋的道具栏里多出了几个新成员：

战术手套——高分子材料制作，足够对抗一般的刀刃。但是请注意，升级前本手套无法对抗子弹，也不能抵抗魔法。

变色风衣——可以和环境融为一体，然而这并不代表完全隐形，还是会被看出破绽。

战斗裤、靴——比一般的下装要沉重，保证不会被钉子之类的扎穿，同时在踢击时会造成大量伤害。

鸭舌帽——没什么特殊功能的普通帽子，不过内衬藏有微缩机器人，可以远程操作。

陈锋挨个检查身上的装备，发现它们意外地合身，好像已经磨合了很多年似的。

“这和我平时穿的工作服比起来强多了。”

系统没有说话，它知道宿主口中的工作服完全是按照“人类标准体型”制作的，根本没考虑过个体化的差异，穿起来怎么可能舒服？

或许，这也是宿主对感情和“正常人的生活”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唔，可以记到档案里……

陈锋不知道系统在脑补些什么东西，他只是单纯地为找到不会影响行动的衣服感到高兴，在敌我状态未明之前，任何一点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大错。

“注意，紧急情况！”系统突然出声，“降落点发生偏差，推测是新手任务地点的异常所为，千万要当心。”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借助长靴智能调节的抓地力陈锋才稳住了身体：“可我们还没到。”

系统连语音都来不及发送了：

——你没听说过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吗？你的新手任务现在已经成了脱缰野马，正在狂奔呢。

“哈？怎么回事到底？”

——不知道，但推测应该是有本世界原住民发现了这个地方并乱入，这才造成异常的提前发作……等等！

“又出啥幺蛾子了？”

——呃……你的新手任务地点似乎……如果探测仪没弄错的话……大概是被……炸飞了……

“……不能换个地方吗？”

——不行呢，亲，咱们只有一次降落的机会。

“……”

陈锋很无奈，在考试之前被人通知有人炸了你的考场，而且考官表示不给补考，这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算了，反正你是著名的福尔摩斯大侦探么，这点小事不要在意啦。哦，准备降落，当心冲击。

“什——”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突然大变样，漆黑的夜空在陈锋眼前极速旋转，天幕正中央一大两小三个绿色的月亮俯视着他，仿佛诧异这奇怪的小家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靠！”直到这时陈锋才后知后觉身上的失重感，身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尽头，“降落伞呢？我的降落伞在哪里？！”

——用念力。

“什么？！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用，或者死。你选。

系统言简意赅地堵住了陈锋的嘴，耳旁传来的呼啸风声压迫着他的呼吸，寒凉的空气从肺部一直入侵到心脏。顾不得多想，他双眼死死盯住虚空中的一点，将所有的念力集中反向发射出去，希望借此形成对抗重力的反作用力来减缓下降的速度。

然而——

“吱吱嘎嘎——”

一开始陈锋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是风衣抵抗巨大压力的破碎声，念力输出过度导致反作用力过强，最终结果只能是——

“不对！减速减得太快了！会承受不住……”

然而迟了，过强的压力超越了外衣能够抵抗的极限，形状记忆合金瞬间失去效果，巨大的压力直接撞在陈锋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枚骰子在陈锋眼前浮现，然后原地打起转，最后停留在“13”这个略微不吉利的数字上。

——力量鉴定为13，超过极限值12，鉴定失败，即将开始体质鉴定（暗骰）。

第二次没有骰子出现，只有两声滚动声音出现在陈锋耳边。

——耐力鉴定为20，超过极限值10，鉴定失败，永久扣除相当于差值十分之一的耐力。

——最终结果：耐力下降1点（永久）

“卧槽！”

陈锋差点吐血，本来耐力就和普通人的标准一样，现在岂不是连一般人的身体素质都不如了？！而且不是像游戏那样暂时扣除生命，之后还可以通过休息吃东西或者法术等手段恢复，是干脆永久扣除了耐力本身啊！

可这还不算完，紧接着第二个骰子从他眼前落下，这次获得的数值为“17”

——感知鉴定为17，低于极限值26，鉴定成功，你发现了软着陆区。

“还好还好……”

然而仿佛是为了跟他作对似的，第三个骰子扔出了“35”，这个数字让陈锋眼皮一跳。

——敏捷鉴定为35，高于极限值19，鉴定失败，软着陆区没能完全承受住你，将遭遇随即骨折伤势。

灰色字体刚刚结束，陈锋这才发现地面已经近在咫尺，不过地上大量的叶子和稻草帮助他缓冲了很多。只是在翻滚中，他的左手狠狠撞在一处坚硬的物体上，整条左臂顿时“咔嚓”一声，显然如同系统所说，“骨折”了。

“我靠！”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头摆脱晕眩后狠狠瞪着造成他伤势的罪魁祸首，“谁把一套盔甲放在这种地方？有病吗？”

说着，他抬腿给了盔甲一个正踢，谁知这一脚下去对方纹丝不动，倒是他被反冲力带了个倒仰。

“哎呦喂！”

摔了个四脚朝天犹如王八翻身的陈锋刹那间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好像激动得……有点过头了！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系统面板，当双眼落在一处数据上后顿时瞪得溜圆。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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