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红衣主教

楼梯很长，满是青苔的石头走起来滑滑溜溜，有那么几次以陈锋的敏捷性都差点摔个跟头，更不用说已经鼻青脸肿的矮人们了。

然而他们一点气都不敢出，尽管缠绕四周的无形魔法阻隔了狂风的肆虐，但如果往右手边看去，五十多米的高度仍旧足够让他们头晕目眩，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的天哪。”亚德林面色铁青，陈锋敢打赌要不是“矮人的尊严”在作祟，这家伙绝对能干出四足前进的猛事，“什么人会把这座废旧塔楼当老家！”

说话的同时，他明显瞥了眼身旁的骑士，看看他们的表情有没有不正常，显然这只鸡贼在试探对方的容忍度，顺便看看即将要见面的“大人物”的身份高低。如果骑士们暴怒，那就说明对方来头不小，值得注意；如果只是冷哼几声，地位说不定没有那么高，还不用太过小心。

只是，出乎他的预料，也让冷眼旁观的陈锋有点惊讶，骑士们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仍旧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这反倒让亚德林惴惴不安，干脆闭上了嘴。

塔楼很高，陈锋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了这里的地形，他们应该在奥布莱恩外围的一座旧城堡附近，从地面上营地的规模来看，不像是单独的骑士团（单个骑士团包括正规骑士200人，扈从800人以及各种辅助3000人，还有1000人的杂工，开战后杂工的人数会临时上升，但“有编制”的5000人都可以作为主要战斗力，即使杂工也要接受军事训练，属于纯粹的作战组织），因为规模比较大的营帐足足有三座，而规模“最大”的营帐就在脚下城堡的中心。

除此之外，整个巨大营盘实际上是由三个泾渭分明的小营盘组成的，不过彼此之间的交界处有些乱哄哄的，帐篷比较密集，有些人干脆躺在露天的地上，陈锋推测那是佣兵们的营地，来弥补正规军人数的缺乏以及充当炮灰。

“差不多有两万人。”系统的声音流露出一丝震惊，“而且只是拥有战斗力的战斗人员，后勤部队我还没有统计。”

“能知道他们在干嘛吗？”

“不清楚，不过按照这个布阵来看，大概是在保护某个重要人物。唔，很可能就是我们要去见的那位。”

重要人物？什么重要人物？

在这个两名堕落骑士十几个逃兵组成的非法团体就能横扫乡下的时代，普通领主手下也就几十上百号人马，兵器还不够齐全，更别说粮草。有能力出动这么多军队，还能把他们送到奥布莱恩的领主，甚至是国家，根本没有多少。

因此，当系统辨认出一面非常有标志性的旗帜后，逻辑模块差点死循环。

“是……是弗德罗斯王国的首相！”

陈锋一愣，他倒是知道弗德罗斯王国，那是位于西北沿海的强盛王国，强大领主林立，若不是他们并不喜欢听从国王的调遣并热衷于内斗，恐怕这个国家早就向东部开始大规模扩张了。

但内斗消耗了他们太多的力量，如此，别说是弗德罗斯的首相，就算是国王本人，又怎么舍得把这么多兵力放在奥布莱恩附近？

“这个首相是什么人？”

“哦？你猜出了什么吗？”

骑士队长好奇中夹杂着冰冷的语气让陈锋大吃一惊，他立刻发觉自己竟然把问题问出了口，但掩饰只能说明心虚，虽说不知道这位首相的具体身份，但陈锋还是可以忽悠一番的。原则只有一个：“话说一半，放任脑补。”

“是的，我注意到了弗德罗斯王国的旗帜，再加上他可以命令教会直属的骑士团……”说到这里，将“王国首相”和“有教会背景”这两个关键词一结合，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脸上的惊愕，“等等，不会真的是‘那位大人’本人吧？”

骑士队长微微点头：“是的，你想的的确没错，召见你们的的确是红衣主教大人。”

陈锋的右手瞬间握紧，亚德林也难以置信地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红衣主教？

我的天（地下五神）呐！

对陈锋来说，这位更多的是一个历史上的知名人物，也是个出色的政治与权谋家，尽管世界不同，但能够同时坐在这两个位置上，他的能力自然不会相差太多。只是尽管陈锋有所忌惮，也有所敬仰，却仅此而已。说到底，他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且经历也比较单薄，对绝对的权力和上下尊卑没什么太多的感触。

亚德林则完全相反，虽说他并不认为这些大人物会对自己怎么样，可当一个传奇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发自内心的某种东西还是让他难以直起身体。首领尚且如此，剩下的矮人们就更不用说了，畏畏缩缩的像是吓破了胆的鹌鹑。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终于走到了塔楼顶端，随着骑士队长快速地三下轻叩，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全身红袍的瘦高男人在阴影中慢慢回过头。

陈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平心而论，这位红衣主教（不知他的姓名是否和陈锋世界里的一样）的外貌并不算惊人：线条分明的面庞与紧抿的嘴唇证明此人非常有毅力，宽大长袍下的坚实胸膛与强壮双臂说明他并非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光滑宽阔的额头证实他的确拥有超过凡人的智慧。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那么他并不能让陈锋感到吃惊，甚至是畏惧。真正让他产生这种心理的，是那双蓝中透着幽幽绿光，如同掠食的鹰隼一样的眼睛。

只是和他对视，你就会感觉到自己没有任何秘密，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数九寒冬之中，每一寸每一分都被彻底暴露开来，连内心最深处的隐秘都要曝光于天下。

这是个天生的、真正的捕食者，他猎杀的不是区区兔子，而是更多的，超出陈锋目前眼界的东西，甚至王位都不在他的眼里，因为那种位置对面前这个男人来说更多的像是束缚，而不是大展拳脚的舞台。

那么……他找我，想要得到什么？我得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满足他的胃口？

这种荒诞不经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陈锋的脑海中，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中任何魔法或者幻术，因为系统没有发出警报，也没有判定的提示。很可能，这样的念头仅仅出于气势上的压迫。

但紧张的气氛只是一闪而过，红衣主教走到炉火旁的椅子边坐下，双目微垂，收敛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直到这时陈锋才勉强均匀了呼吸，身后的几个矮人更是大口喘起粗气来。

“你和那头堕落的生物交过手了？”

突如其来的沙哑声音让陈锋一愣，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谁在讲话，于是将头略微低下：“如果您说的是那头狮鹫，那的确，我们经历了一番苦战。”

“我知道，你打得很不错。但告诉我，那头狮鹫果然是罪魁祸首吗？”

亚德林眨眨眼，他有些不明白，难道事情的真相那群冷眼旁观的蠢货卫兵没有报告吗，于是他张嘴想要说话，却被陈锋隐秘的侧滑步打断了思路。

“我不清楚，大人。”陈锋的回答非常坚定，“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我的记忆作为参考。但判断具体的原因……恕我直言，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红衣主教的语气仍旧淡漠：“你是炼金术士。”

亚德林有些着急地跳脚，陈锋再次示意他冷静下来，他当然知道矮人没有背叛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必然有他了解消息的渠道，而且很擅长挑拨人心。

“是的，大人。不过想必您注意到了，我并不是学城出身。”

“当然，当然……”红衣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却是转瞬即逝，他抬起右手，上面有不少伤痕，陈锋意识到那是炼金术操作不当的结果，“如果我当初考上了那里，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谈话了……好了，言归正传。”

红衣主教抬手打个响指，一张已经破碎的笑脸面具被拿了上来，在陈锋面前拼合成一个整体。

“如你所见，这张面具属于‘笑面人’听说你曾经和他们中的一员有过交手，而且还互相留下了印记。”

上身微微前倾，那种无形的压迫力又回来了：“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找到这些家伙里戴着顶黑色帽子的那个，然后——”

再次停顿片刻，他突然摇摇头：“算了，还是抓活的吧，否则……”

之后的话陈锋没有听清，他只知道回过神后，他不知什么时候与亚德林一同站在了城堡门口，期间的事情一概没了记忆。

“真厉害。”系统惊叹，“连我都没能做出反应，就被送出来了，没想到这位红衣主教对魔法的研究也非常深刻。”

陈锋来不及说话，就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发烫，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两根指头夹着它拿了出来。

“……这不是……”

笑面人的那封黑色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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