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生下而没有选择，这是“生命创造”的一大毛病，人成为人是被安排的。

有崖区公安分局迅速调出了监控，虽然像素不是很高，但“他”的轮廓还是很清晰：穿着与前两次现身时的样子相差无几，不过衣着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模仿“异能者”穿着已经成了风尚。视频里他瘦削的脸上依然还渗透出水嫩的年轻、脖子也长，肩膀也宽，眼睛露出些迷茫。

“真是气人！这个破监控设备！关键时刻掉链子！”张队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又无奈地说。因为“异能者”消失的画面没有被录下来。

“也许——监控器是被故意破坏的。”王勇虽然才干刑侦工作两年不到，但他天生沉稳的气质赢得了不少领导的赞许。局长付正义也在思索着，听见这个话便点头道：“你说说看。”

王勇点了一下头，就把视频倒回去，分析道：“大家看监控器失灵前后画面，并不是跟异能者消失同时的，也就是说监控器并不是因为大厅的冲击力而损坏的，应该是先被破坏了之后，才出现的冲击。”

有人插嘴说：“也就是有人先把监控器破坏了。”

王勇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红衣人我们已经进行过人脸识别追踪，却没有找到对应的身份。这就加深了我们对‘他就是异能者’的印象，因为‘异能者’不会注册法定身份及证件好像更合理。”

张队听见这些话，撇了撇嘴，他觉得简直是废话。

王勇没注意到这些，他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但是我觉得，情况可能与我们的想法正好相反，监控器里的这个人不是异能者，或者说他不是我们要找的异能者。首先一点，从体型上看，这个少年比之前视频中的人看上去要壮实高大些。而且——”

“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异能者？”张队忍不住插嘴。付局长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又看着王勇，问道：“而且什么？”

“来自首的人，他的左手好像少了一根手指，监控视频中看不清楚，但我当时想去铐住他时，看到了他的手。”

“那只要看一下事发当天的那个人的手，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了？”张队兴奋地提到。

“是，可是当时那个人的左手是插在兜里的。”

“这——”张队羞红了脸，“对了，还有一处他作案的监控可以用，当时这个异能者着急忙慌地冲出餐厅，慌不择路，差点被一辆迅速行驶的跑车撞到，不过他反应机警，又故技重施，没想到竟把那迎面飞来的跑车瞬间削成了两半。不过开跑车那孙子实在是超速太严重了，虽然没被削死，也被吓得昏迷了两日。”

付局长盯着张队看，张队自觉失言，便住了口

“不过，仍有可疑的地方。”王勇接下去说，正要把“天使的十字架”拿出来，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位执勤人员推门进来，走到付局长旁边耳语了一句。付局长随即起身致歉离开了会议室。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王勇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下去。在王勇心中，付局长是他成长的榜样，他为人十分谦和，靠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特有品质逐步升到今日公安局长的位置，虽然个头不高，可是却有个近一米九的儿子，他以儿子为骄傲，谈到儿子时，常常言表中溢满对儿子的赞美，并在儿子很小时把他送进了少林寺中习武修身，他的儿子叫付敏。付局长总说望儿子能够“修身养性、悲天悯人”才取了个“敏”字，旁人听了难免觉得牵强附会，但没人敢表示质疑。

付局长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教授！”

“付局长！”

他们寒暄过并握了握手，两人脸上都散发出世故人所特有的微笑。

旁人都离开了，教授忽然暗下脸说道：“恐怕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一定得赶快付出行动了！”

付正义皱起眉，好像早想好答案一样地回答道：“我知道。但一来我们没查到他的行踪，二来他这样的异能，恐怕刀枪都对付不了。三来他未杀害人类，且具有绝对的研究价值，省局的意思是不可以杀害。”

教授冷笑了一声，呛声道：“绝对的研究价值？当然了，这个你很清楚不是吗？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开起玩笑了。现在四处传言省安全局对异能者的异能力原因已经有了调查结果，而如何最快地平息这件事，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付正义没再说什么，他点上一支烟，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来，“除了直接杀掉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心软？怪就怪他将这异能展现在世人面前！他的出现就像一把刀日夜悬在你我的头顶，反正我如何也不能睡得安稳！当然你可不要忘记，不除掉他，将会被毁掉的可不仅仅是你我的人生。最重要的恐怕是——”

付正义脸色深沉，他深吸了一口烟，又深深地吐出，呵呵一笑，又淡色道：“梅兄这失眠的毛病又不是这一日两日了，更何况你时时刻刻地在提醒我！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杀了异能者并不在我的选项里，梅教授，你这次又贸然闯到局里来找我，给我下个这样的命令，未免太性急了吧？”

教授抿上了嘴唇，他感到愤怒，感到被顽固和愚蠢的桎梏锁住，他冷笑道：“性急？你如果性子也能急一些，何致今日之事出现？当然，你倒可以不急，你本事大，呵，你那万人迷的儿子每次出现在电视中的时候，不知你做父亲的心中作何感想，是不是真的被骄傲和自得填满呢？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也是我给你最善意的忠告了！你好自为之吧！”

“梅兄！”付局长似乎更加气态平和，“何必动气，我想总还有其他方法。”

“我等你做出最后决定。”说完走出这间办公室，因为被付正义的优柔寡断而愤怒到手都在微微抖动，可当他走出办公室，立即恢复了常态，脸上依旧堆起微笑，执勤人员见过他多次，对他的礼貌、谦逊、儒雅赞赏有加。

“梅教授，等一下。”执勤叫住了他，“付局长有请。”

难道这么快就愿意做出那样的决定了吗？他想着，依旧微笑着折返回来。

付正义把他带到了会议室，并且隆重地跟大家介绍了他，“这位是梅芜梅教授，我的好友，金京大学的胚胎生育学专家，大家欢迎！”梅教授感到诧异，但也只好保持着他独有的那种高级知识分子才有的假笑，他以为他的身份，职业、以及他和付正义间的多年秘交不需要让更多人知道。他不知道付正义用意何在。

“小王，你继续说说你的发现，梅教授正好也听听，他对异能者可是非常感兴趣的，他也是生命科学的专家。”梅芜听出话中有话，也只能讪笑着应承。

“好的，付局。”王勇打开“天使的十字架”，并把电脑投屏到墙幕上，跳到最后，指着端着餐盘的那个女人说出了他的看法：“大家看，当异能者伤人后，大家都冲下楼梯时，这个女人的反应跟别人不一样，她似乎是要上楼来找异能者，并且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可惜视频停止了。我觉得，这个女人必定和异能者有关系，我们可以对她进行脸部识别搜查，或者盘询目击者，进而找出异能者所在。”

付正义点点头，顺带瞟了瞟梅芜，梅芜又露出他独有的微笑，似乎是夸赞王勇的能干，又像是蔑视。不过全场好像都在等着他发言，毕竟他是“人物”，不过他未发话，张队长发难道：“也很大可能这女的只是在喊自己的儿子，和异能者一点关系也没有。”

梅芜只好说道：“这视频我早先也看过了，我认为二位说的可能性都有，但不妨按这位同志的方法尝试一下，付局您看呢。”他手摊开朝王勇方向。

“那就开始干起来，那个，张队，这个任务暂时交给王勇负责吧。散会。”付正义拍了板。

会议室只剩下付正义和梅芜两个人，梅芜伸出手搭了一搭付正义交叉在一起的双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找到他并不难，我要你做的，是解决掉他！”

不料付局哼地笑了起来，他压着语气说道：“你要我做的？什么时候你也变成了我的领头上司？”不过话锋又一转：“我还是那句话，你呀，先别急，你想嘛，这个人把这个异能力昭显在大家面前，并不是本意，我们现在呢，找到他，跟他谈一谈，让他以后别再出现，或者给他找一处桃花源，他自然也会乐意不出来，渐渐地人们也忘了他，我们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不好吗？”

梅芜此刻也冷静了不少，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就像一头年迈的豹子，体力不支了，脑子也糊涂了，但却手握权力，需要被鞭策，被指明方向。他静静地说：“异能力，超越人们的认知，甚至给人们带来了期待，这激起全世界人的兴奋点，人们寻根究底，最后一定会——你真的不担心吗？只有杀掉这个‘面世’的异能者，并伪装成无意，才能做到你刚才说的大家慢慢地遗忘掉这件事。”梅芜吸了一口气，“我们是穿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付正义不再言语。他感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随时会吞噬掉他和他的家庭的毒蛇。让他真正感到颤栗的不是异能者，而是这条毒蛇。“知道我的秘密的，只有你而已。所以，我们不是一条绳子上的。”他想着，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付敏，如今已经是一位非常有人气的武打演员和明星，在他眼中，付敏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不可以受到任何的损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