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不可以

饕餮——听到将郁说出这个名字，池青其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曾经一只手就能拎起的小崽子变得比将郁都要高，要壮，完全褪去了当初的稚气。

不过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自己变化也不小，但半角居然能认出她，跳到她身上。

池青一开始也没打算跟饕餮相处很久，只是看着他，就会想起父神离宫，想起他跟着四个小崽子开心地玩耍，想起曾经那些快乐的时光。

偶尔，跟饕餮在一起的时候，池青会恍惚，似乎感觉真的回到了过去。

于是她用这个身份跟饕餮做好朋友，企图留住自己最后一点回忆。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

那些美好的回忆渐渐占据了她的脑海，不知不觉间，她自己也陷了进去，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莫名的悸动，无端的烦恼。

池青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些奇怪的反应。

面对饕餮的问题，她可以装作没听见，像以往一样。但就是因为她的一次次逃避，才让局面逐渐发展到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了。

“不可以”池青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烟花停止，少年眼里的光随之一起黯淡，宛如群星消失后的漆黑夜空。

池青连看都没敢看，向另一边转身穿越人群。

“池青！”饕餮追着她回到了会馆的房间楼下。

池青背对着抬手止住他的脚步，头也不回道：“就到这吧。”

“为什么？”饕餮直接抓住她的胳膊，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

“池青……”

胳膊上的手在颤抖，少年的嘴唇在颤抖。池青有种强烈的预感，饕餮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吓人。她没有勇气去听。

“你是不是……”

手中一空，随着青烟飘去的方向，饕餮仰头看着二楼的木窗。

*

“麒麟？”噬魂看着那个摆件，“哼，他知道了吧。”

池青：“……”

噬魂翘起二郎腿，哼笑道：“你说你，风头正盛的时候，无人拜师，无人喜欢，快要死了，这些反而全都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青无力道：“别说了”

“我先前就发现他对你不一样，但他到底搞没搞清你的身份？他喜欢的是北凝还是池青呢？”

别是什么狗血的替身梗。

噬魂摸着下巴，“那你喜欢他吗？”

池青再次道：“别说了”

不正面反驳，喜欢无疑。

“你还真喜欢他啊，铁树开花哈哈哈，不过太可惜了，你没有那个能力了哈哈哈哈”

“滚”

噬魂的笑凝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池青沉声道：“滚”

噬魂嘴角抽搐一下。

她经常这样挖苦池青，除了开始的一段时间，池青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不搭理她。

如此平静地叫她滚，还没有过。

噬魂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质问池青。

“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你对我不满是吗？”

池青不答，垂着眼长长吐出一气。

“哈”噬魂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苦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力拍了下沙发扶手站起来，狠狠道：“造成你现在这样的人是我吗？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反啊，又不是做不到，偏偏要满嘴的仁义道德，规矩底线，你虚不虚伪啊？你敢对着死去的离宫、轻笺发誓，说你一点异心都不曾有过吗？你敢吗？！！”

噬魂冷笑。

“在影徊阁呆着不好吗？明知道是陷阱你还要去跳，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犯贱！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圣母白莲花！”

“那些骂过你的，背后中伤你的现在怎么样？人家过得好好的，可我的神尊殿下，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可笑的神尊称号，要你命的我，和注定孤独的命途！”

“爱？喜欢？你都不配！你受不起！！”

“你慈悲为怀，普度苍生，怎么不救救自己啊？对哦，我忘了，你救不了。多烂的人都能活，就你偏偏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青的拳头攥得发疼，噬魂双手撑着茶几，贴近她。

“是不是不高兴，很愤怒？要是恨，你应该恨你自己啊，都tm是你活该！”

“你真觉得你那么重要啊，没你就不行了？天界就你这么一个神仙？其他修炼那么多年都是白修炼的！你养病这么多年，三界还不是好好的！”

“就算你死了，也还是会有新的战神，新的神尊，新的将军！”

噬魂起身，揉捏手腕，“北凝，是你自己造成了这一切，离宫当年郁郁而终，而你？”

她哼笑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咔——

三秒后，噬魂才意识到好像有东西从她身体穿了过去。转头看，无虞扇直接将电视劈成了两半，深深嵌入了墙中。

居然想用这种方法杀死她一个灵体，池青还真是气傻了。

“呵呵……”

噬魂想继续嘲讽，却说不出来话了。

池青像是兔子般通红的眼睛里带着百分百的厌恶，这本该是噬魂最喜欢看到的表情，可她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产生思想五百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张着嘴，所有想要出来的声音都堵在喉咙处，平时的伶牙俐齿却没有半分用处。

噬魂怒气更盛，不知是生池青的气，还是什么，最后她不甘地磨了磨牙根，消失了。

无虞扇收回，池青一起身，忽感全身无力，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

压抑的邪气如同沸腾的开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喉中溢出血腥味，鲜血像是呕吐般地一口一口往外吐，止都止不住。

“咳……”

拳头在地面不停地砸出坑，钻心的疼痛不减反增。

池青控制不住体内灵力外溢，房间的花瓶、玻璃等接连破碎，墙壁出现裂缝，尘土开始从天花板下落，小楼微微摇晃。

“凝儿！凝儿！”

向老担忧到破音的叫声成为池青意识昏沉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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