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念头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在溪边散步的那颜展开双臂感受美好岁月。

“水光潋滟晴方……”

“啪——”

半句诗还没有吟完，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莫名东西抽了一耳光。

他踉跄几步，冒着金星的视线里看到小跑过来的鹭洋，捡起在他脚边翻着肚白的小鱼——让他脸颊通红的罪魁祸首。

“噗，那颜仙君，你没事吧。”

“你还好意思笑！”那颜对着鹭洋拳打脚踢，鹭洋抱头乱窜，“对不起对不起，钓鱼还不太熟练嘛。”

尧泽若桑走了上来。

若桑拱手道：“在下若桑，久闻仙君之名。”

还有人久闻他？

闻言，那颜立即整整衣服，端正姿势，拱手回礼，确实有一种超然脱俗的仙人姿态。

“仙君过奖。”

鹭洋笑脸贴了上来，“若桑要给我们烤鱼吃，仙君一起吧。”

那颜呵呵地推开他，“起开。”

他脸还疼着呢。

若桑邀请道：“我也请仙君尝尝我的手艺。”

面对这个人的话，那颜不知为何，推辞的话有些说不出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架好的烧烤炉那里。

河边还架有鱼竿。

那颜心道：这是边钓边吃？

若桑开始烤鱼，动作熟练。不一会儿，香气弥漫。

他把里面最好的一条给了那颜。

外皮酥脆，鱼肉鲜嫩，唇齿留香。好吃得那颜说出不话来，举起大拇指表达自己的赞叹。

若桑一笑。

后面响起一声大叫。

隐隐约约中，那颜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再叫饕餮。”

“有吗？”

鹭洋竖起耳朵听了听。

尧泽道：“有。”

若桑道：“仙君与饕餮是好朋友？”

鱼肉塞了满嘴，那颜口齿不清道：“呜啊（是啊）”

若桑将鱼翻了个面，淡淡道：“有多好？”

没有人这么问过，那颜想了想，道：“一般般吧哈哈哈。”

若桑眸光暗了一瞬，握着签子的手微微用力，将其折断了一截，不动声色地扔在地上。

“那饕餮之前，仙君一般般的朋友是谁？”

那颜突然感觉上颚一痛，流了点血，他吐出一根鱼刺。前尘往事，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却，实际上不过是将其放置一边，假装不去看罢了。

“听起来是在吵架，我去看看。”

“……”

“吵架？！仙君等等我！”鹭洋爱凑热闹，招呼尧泽若桑，“快快快。”

若桑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尧泽走了几步，转头看了若桑一眼，但见他目光阴沉，脸色有点难看，烧烤架上的鱼都被烤糊了。

*

那颜赶到声源地，梼杌提着大刀，像是要砍人，混沌穷奇在后面拽着他。喻之锦程、饕餮向老在梼杌的对立面。

好混乱。

鹭洋问文漾，“发生什么了？”

文漾摇头道：“不清楚。”

那颜看出点苗头，饕餮他们好像是在护着某个人。就是那边的女生。

那就是池青吗？

从夹缝里看，确实是个美人。

黑发如瀑，眉眼之间点缀着有着不可忽视的英气。

等等，那是……半角？！！！

那颜手里的烤鱼差点没拿稳，他眨了下眼睛。

真的是半角！

还是这么乖的！！

这么多年，那毛茸茸都没让他碰一下，池青是怎么做到的。

改天得跟她取取经。

梼杌拉起饕餮就要走，却根本拉不动。饕餮挣脱他的手腕，“我还有话没跟她说完，一会儿我再回去。”

“你……”

混沌皱着眉将目光从池青身上移开，对饕餮道：“饕餮，赶紧解决完，我们在房里等你。”

饕餮抿下唇，“好”

混沌这么一说，梼杌不好再发脾气，但他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磨了磨牙根道：“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剜了眼池青，跟着混沌走了。

见他们离开，锦程松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道：“馆长，你没被欺负吧？”

池青柔和一笑，“没有。”

喻之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啊……走……走”锦程声音沙哑。

是该走。

锦程的心跳声还没有平复，可以说是有些踉跄地离开这书屋。围着的人都散了，书屋里剩下了池青和饕餮，重新回归寂静。

池青率先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道：“你们兄弟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饕餮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池青道：“刚才你说……”

饕餮立马道：“我不走，就算你打我我也不走。”

池青觉得有点好笑，“我哪里要打你了？”

饕餮偏过头，嘴唇微微撅起。委屈的样子看得池青有些心疼，但她不能再含糊过去，必须要说清楚。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大概是没有未来的。你早些脱身，也能早些解脱。”

饕餮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踏进来了，不可能安然退出的。”

“而且，我也不想退。”

他的眸子太过坚定炙热，池青稍微别开了脸，道：“会很痛苦的。”

母神父神、布布依依……她见识过、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亲眼看着惦念之人在眼前消亡的滋味太痛太苦，不好受。

神仙的一生又是漫长无边的。

“下界之前，我很想见你一面，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想表达感谢。现在我不仅见到了你，还……”饕餮抿了抿嘴，“还喜欢上了你，要是不能在你身边，那才叫痛苦。”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他往前迈了一步，向着池青伸出了手，好看的眸子装不下他的爱意。

“请让我陪着你。”

答应我吧。

求你。

假如说池青是身处于悬崖边缘一个随时有可能跌落、极其危险的位置，面对这只宽大的手掌，她无法轻率地做决定，因为稍不留神，饕餮就会被她拖拽下万丈悬崖，双双殒命。

池青看了半晌，垂下眼睫道：“我还需要想想。”

五指屈伸握住，饕餮心怀不甘却又不得不放下手。

“……好，我等你。”

“混沌那边，你可以……”

*

看到锦程的样子，喻之苦恼要不要把池青的身份告知他。

“锦程啊，那个……”

“啊！”锦程猛地抬起头，双手各自抓下几根头发，“天呐，饕餮他好像早就对馆长不一样了，我居然才发现。”

说着，他又烦躁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喻之拽下他的手，“别抓了。”

该秃了。

锦程担忧道：“怎么办？饕餮一定会变着法耍我们。”

“还有，我们该叫他什么？”

“哎呀啊啊”

喻之：“……”

池青过来的时候，锦程立刻收拾好了情绪，拉着喻之开始练功，什么都没说。

池青坐了一会儿，倏地开口道：“长老，我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向老一瞬间抬起了头，激动的心情让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有的，一定……有的。”

凝儿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要是小凰知道了，该有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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