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 海滩月下（二）

我无奈，去把塑料布和被单子拿出来，铺在沙滩上，旁边点着火堆，一人怀里抱着个插着吸管的青椰子，坐着等月亮升起来。

一轮皓月很快从海岛的另一边升上了天空，果然是满月，明亮无比，近处的椰林、沙滩，远处的礁石、海面，都亮闪闪的一片银辉，感觉整个沐浴在一片银色光海里。

我们两个半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对着皓月呆坐着。

过了一会儿，卫思扬说：“看到这月亮，我有点想家了。”

“我也一样，而且肯定比你更强烈。”

“为什么？”

“你单身，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呢，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儿女。”

“也是哦。”

我觉得这么闷着也不好，卫思扬还精神紧张，就想缓解一下气氛，一仰脸躺倒，说：“不过我这个人呢，有个好处，就是坚持认为生存第一位，所以入乡随俗、随遇而安，遇到事情当我无法改变的时候，就会去适应它并利用它，为的是生存下去。比如现在，我们没法改变眼前流落荒岛的事实，那么就只能适应它、利用它，并生存下去。唯一的遗憾是，如果回不去，就要孤独一生，客死他乡了，而且在这荒岛上，没人知道，想想也够悲哀的。唉！”

她却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摸到我胸口上，我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卫思扬已经一翻身骑在我身上。

我大惊：“你要干什么……”

“宇天龙，我想好了，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现在过一天算一天。与其明天被你qj，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去他妈的！扬哥我豁出去了，就当一回夏娃，就是死了也甘心。”

“唉唉，我那只是说说…… 再说今天还没过去呢……”

“等不得了。”她说：“这十天，知道你对哥的身体流口水，可你还真是个绅士，就这一点哥也该相信你。而且荒岛椰林，孤男寡女，就是获救回去了说我们没事也没人信。所以不如来点实际的，哥送货上门，给你了——你不是想吃美人鱼吗？现在可以吃了！”

说着，她扑下来抱着我就疯狂地吻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还没心理准备，可也瞬间失去了控制力，抱着她就滚在了床单上。

……

等事情结束，我们两个并排躺着，都累得筋疲力尽。

“这感觉，真他妈的……好多年了，快忘了。”卫思扬仰面躺着，胸脯起急剧伏着，浑身一层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扬哥，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回忆的。”

“嗯，对。”

过了一阵子，卫思扬突然转过头，盯着我：“喂，第一个孩子，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一哆嗦，也转头看着她：“扬哥，你也太急了点吧？那能那么快？”

“随便问问。”

“都一样，你我也决定不了。”我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个男人？”

卫思扬又转脸向上，慢慢地说：“也许，少年的时候心理创伤吧。”

“不介意给我说说吧？”

原来，卫思扬的母亲是从内地偷渡过来的人员，扬州人，还是个大专生，挺漂亮的一女人。本来在在一所学校教书，后来辞职到广州打工，在工厂里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在男朋友的鼓动下，和一些人偷渡到了香港。

偷渡来香港之后，和同来的几个人合伙做点小生意谋生，经常被警方追捕，被抓到就会被遣返。没多久，她男朋友就因为贩卖违禁物品被捕，随后被遣返回内地。

有一次，她在一个码头被警察追捕，慌不择路，躲到一艘渔船上，恳求年轻的船老大帮助，船老大就把她带回了自己渔村，并结了婚，这船老大就是卫思扬的父亲。

渔村的生活艰苦加辛苦，女人受不了，逃跑了两次，都被抓回来，几乎打死，一条腿瘸了。从此断了逃跑的念头，之后就生下了两女一男，两女就是大姐和卫思扬，还有一个小弟弟。

他父亲染上酗酒的恶习，喝醉了就打老婆、骂孩子，从小卫思扬就认为父亲是个“坏人”，对男人产生了一股厌恶感。

父亲出海没帮手，就让卫思扬姐妹和男孩子一样学习赶海、驾船捕鱼，还把她们头发都剪成男孩的模样，给穿男孩的衣服。这姐妹就被象男人一样使唤，还经常为了争鱼获的事情和同龄的男孩子打架，造成了姐妹二人男孩子的性格。

在卫思扬大姐18岁的时候，父亲做主，把还在上学的她嫁给了别的渔村的一个老光棍，收了一万块的彩礼，等于把大女儿卖了，就用这些钱作本钱，到新界租房子开了家鱼档。

对卫思扬刺激最大的，是她上高中的时候，和同班的一个男生早恋，那时候她十七岁，懵懵懂懂的时期，竟然怀了孕，自己还不知道，等明白过来，肚子都开始显形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男生又恋上了别的女生。

一次，卫思扬在学校门口的拐角处看到那个男生正和一个女生拥抱热吻，大怒，冲上去打那个女生，两个女生厮打起来。

本来她以为男生会帮自己，结果是相反，那个男生帮那个女生，把卫思扬一顿毒打，导致了流产，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

从此以后，卫思扬恨透了男生，她决定自己要做个“真正的男人”，留男人发型，穿男人衣服，学抽烟，学喝酒，学爆粗口骂人。

后来她考入警察学校，玩命学习、训练，成了个女“拼命三郎”，枪法、格斗都成绩优异，被派入警察机动部队，后来在和特警（飞虎队）的一次联合行动中，卫思扬的表现大得卢sir的赏识，把她调入特警，成为为数不多的女特警之一。

在一次行动中，他们拘捕几个罪犯，罪犯是亡命徒，也是在一座楼上设置了炸药，警察冲上来，一个罪犯要点炸药，面对满屋子炸药，特警也不敢开枪。

情急之中，卫思扬冲上去抱着那个罪犯冲出了窗户，从五楼摔出去，罪犯当场身亡，卫思扬受了重伤，不仅断了两根肋骨，还脾脏破裂大出血，不得不开腹作了脾缝合手术，留下了她左腹部的那道伤疤。

她的玩命行为大得领导的赞赏，立功受奖，晋升为高级督察，并在卢sir的帮助下，转了刑警，被派到现在警察局，当了刑事二组的组长。

她一直把自己当男人，同时拒绝男人的追求，逐渐造成心理畸形，也开始喜欢女生，十几年间和好几个女生谈过“恋爱”。

直到遇到了我，逼迫她换上了女装，她内心深处的女性感觉又萌动了，自己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在别人“美丽”的夸奖声中，她重新体验到作为一个女性的幸福感。

大概是因为如此，现在在痛苦与绝望的双重驱使，她主动突破了自己最后的防线，连我都没想到。

“事情就是这样，”卫思扬说：“宇教授，现在你也该明白，无论我们能否获救，你都不用担心，如果能获救，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如果不能，哥我就专心做回女人，给你生一堆孩子，和你老死在这座岛上。扬哥我向来说话算数。”

我突然明白，这女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抚慰我，这可真是让我感动了，忍不住又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说：“谢谢，真不错，够哥们儿。”

“当然了。”她闭着眼说：“不过说实话，我对内地来的小青年感觉不那么好。”

“怎么？”

“他们来香港就急着到处找女朋友。”

“那没错误啊。”

“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省房租。”

“嗯，那是差点儿。”我说：“我虽然算不得小青年了，可仍想租扬哥的房子。哈……”

“那你就别想了，哥没房子。”卫思扬一翻身侧躺着说：“我就是拼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

“唉唉，租房子只是个说法。”我从后面抱着她抚摸亲吻：“瞧，现在我已经租房子了。”

她皱着眉，闭着眼睛：“宇天龙你别得意，哥我是Lesbian，不喜欢男人。”

“你坚信你不全是，最多是Bis.e.xuality。”

“胡说！哥只不过是不幸遇到了你，有所改变而已。”

“错了扬哥，你不过是因为受刺激造成的心理扭曲罢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homo.s.e.xuality的情况是由基因决定的，人自身无法控制，并非如你想的那样是后天造成，自然它也无法矫正，无可改变，上帝都没办法；如果能够改变，就说明你不是。”

“切！我是，我有病，我有艾滋，怕了吧？”

“你不是，而且也没有病，健康得很。”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

“我靠！”

“你又爆粗口了。”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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