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悬疑推理 >> 包龙兴探案集 [书号3319162]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七章:石灰厂血案

《包龙兴探案集》 昆仑神/著, 本章共15423字, 更新于: 2023-02-20 22:35

包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特别大;而我和他正好相反,可以说是胆小如鼠。记得小学时,我们学校前不远处有个医院的太平间,用水泥筑的,长长的圆顶,像个巨大的水泥棺材一样。每次我经过那里时都会腿脚酸软,憷的汗毛倒立;包子却什么都不怕,甚至爬到上面去玩。还常混进去看死人,那胆子可以说是贼大了!

一次严打,包子硬拉着我去刑场看枪毙犯人。一到刑场,包子就再也拉不动我了,我只敢躲在人群后面凑个热闹罢了,包子一个人挤到最前面去看。那天,我只听到了沉闷的枪声不断在山腰中回荡,还有几辆卡车上一堆堆用塑料袋包着的尸体。回家的路上,包子唬我说,枪毙时子弹会把犯人的天灵盖掀开,如果人未死,行刑者还会用匕首在脑子里搅一搅,直到让人死透,听得我是头晕恶心,整个人都变傻了。那天晚上,我发高烧病倒在床上,邻居老太太说我是被冤鬼冲了,晚上还给我搞了个叫魂仪式。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心里障碍,别说死人,碰到车祸我都躲的远远的,直到成年以后,参加过一些追悼会,我对死亡的畏惧心里才减轻一些。

现在,我和包子在案件侦破过程中,也常会看到一些血腥的杀人现场,一般我还能应付过去。不过,这当中有一件可以说是最恐怖的案子,那血淋淋的场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搞得我现在还是经常在噩梦中惊醒。

那是12月末的一天中午,我正在包子家和包子妈闲聊,包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包子接电话时那紧皱的眉头,我想肯定又有什么大案发生了。“老孬,昨天晚上郊县有个叫汪家湾的地方发生了命案,有8个人同时被害,市局的王大队长要我现在就赶过去,你去吗?”包子放下电话说。

“当然去了!我马上打电话请个假,陪你走一遭!”

因为不熟悉道路,我和包子开车到达汪家湾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离很远,我就透过车窗看到,在一个高高的河坝前,很多人围在一个方圆几百平米大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把路都堵死了,估计得有上千人,真是人山人海啊!

包子打电话让王队长派了一辆警车来给我们开道,我们才能缓缓地驶进案发现场。看着车子龟速地前行,我心里很烦,“这些人也太无聊了吧!啥也看不到,围在这干嘛啊!难道他们都想看看血淋淋的尸体!”

“呵呵,国人都这样,就喜欢凑热闹。” 包子笑着言道。

“死了那么多人,太可怕了!要不是我要写东西,打死我也不陪你来这么个鬼地方。”

“等一会有你好受的喽!”包子知道我胆小,促狭地说道。

“好,好!别说了,颠了这么长时间,我现在就要吐了。”想到有那么多的死人,我的头都大了,胸口一直憋屈着说不出的难受,再加上包子车里难闻的汽油味,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对探案的热情也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发生凶案的地方是一座小石灰厂,它背靠在一排高高的河堤前面,整个厂区由凌乱的灌木和一些松树围着。靠着河堤有一座土窑,前面有两间用红砖搭建的简易房屋,屋旁还有一个大水塘,这里到处野草丛生,使得整个厂区偏僻又荒凉。厂子北面不远处还有一家工厂,一直传来嗡嗡的响声,让人心烦意躁。

我们离石灰厂还有100多米就被拦住了,警察在这里设置了路障,刑侦大队的王队长正在等我们。下车寒暄过后,他说道:

“老包,这次案情重大,是省里建国后发生的死人最多的刑事案件,市局领导都非常重视,连分管公安的姚副市长也都来了。我特意请示了局长,把你也调来一起查案,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破案。”

“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包子举起手,不伦不类的敬礼大声说道。王队拉下了包子的手,满眼疲惫的脸上挤出了点笑容说,“好了,好了,老包!这次,案件悬赏奖金可是不少的啊!”

“嗯,明白。”包子小声地应道。

“现在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什么头绪。”王队长摇了下头说,“现场勘察由省局的几位刑侦专家负责,勘察结果恐怕要到晚上才能出来。”

“省局也来人了。”

“嗯,我们第一时间就上报了省局,他们马上就派几位刑侦经验最丰富的专家赶来了。”

“这个案子大概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我们经过初步的调查走访,凶杀大概发生在昨晚7点到8点之间,共有8人遇害。”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死者包括这个石灰厂厂主夫妻、给厂里开车送料的司机和他的老婆及儿子、还有住在厂里三个老工人。”

说着,一个警察拿来了塑料的帽子、鞋套以及口罩,我们都穿戴好后,沿着一条小路向厂子方向走去。

这是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两边长满了杂草。我们走到一片小树林边时,一辆摩托车横倒在路边的杂草中。摩托车旁躺着一具男性尸体,上身着黑色衣服,下身穿休闲裤,赤着脚,不远处还有一双拖鞋,有一个法医正在忙着拍照。当我走近看到尸体血肉模糊的脑袋时,我‘呕’的一声差点吐了出来。

王队看了看我,露出些许不快的表情。我知道他曾经跟包子抱怨过,为什么每次办案都把我这个闲人带着,包子敷衍他说,他和我这个搭档一起讨论案情,能够大大地提高破案的效率,王队也就无奈同意我每次都跟着去案发现场了。

“这个人就是给厂里拉石料、送货的司机,”王队长转头指着地上的尸体说,“他叫吴小发。他老婆在厂里负责做饭,他还有个9岁的儿子,都住在厂里,一家都遇害了。”

“就他一个死在这里?”包子看了看四周问道。

“是的。”王队指着远处的屋子说,“其他人都被杀死在那边的房子里。”

包子蹲下在尸体旁仔细地查看起来,又细细地查看来摩托车和地上的血迹,转头跟王队说:“这个人好像很急着出门,骑摩托车只穿着个拖鞋,还没系裤腰带,裤子都掉了,你们发现死者的裤腰带了吗?。”

“没有。”王队说,“不过,根据现场情况,省里的专家推断吴小发当时是骑摩托带着凶手,两人在路上发生了争执,凶手在后座从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手里拿了个不知什么凶器不断击打他的头部,最后杀死了他。”

“这么说,”包子说,“凶手和死者吴小发应该是认识的,如果是在争吵下才发生了凶杀案件,那么凶手极有可能不是预谋作案,而是临时起的杀心,是临时起意杀人,很可能是仇杀案件。”

“凶手是一个人吗,这个人也太凶狠了!”我说道。

“到底是几个人作案,还要等现场勘验完毕,才能下结论。”王队说,“走,我们到里面接着看现场。”

走人破乱而陈旧的厂区,王队指着还冒着烟的一眼窑下面的两栋房子说:“左边的一栋三间就是案发现场,平时汪世书夫妇以及几个打工的就住这里。右边的一栋是吴小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房子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黄色的土狗逡巡着,夹着尾巴,远远地躲着人。王队指着狗说:“这是窑厂的看门狗,听说原来挺凶的,现在吓得都怕人了,案发后连一声都没叫唤过。”

我们走到左边房屋门口,门口走廊下一个妇女头朝里脚朝外地倒在地上,旁边的门上布满了血迹,脚上穿着的白色的袜子显得特别刺眼。

“这是女老板,”王队说,“叫陈晓,她是先被棍棒打碎了脑袋,死后又被凶手用菜刀砍断了脖子。”

“凶手用的凶器是棍子?”包子问。

“是的。”王队指着屋里说,“在里面提取了疑为打击工具的木棒以及带血的菜刀。根据这些死者情况分析,他们都是被木棍击碎了头部而死,凶手为防万一,又用菜刀把他们的脖子都砍了。”

包子蹲下又仔细地查看了尸体,站了起来说:“看来凶手的手劲不小,一般人用棒子是无法造成这种损伤的。”

“是啊,凶手很强壮,又十分凶残,估计以前肯定杀过人。”王队说。

说着,我和包子向屋子里看去,因为省局的专家都还在屋子里忙着取证,所以我们只好站在门口朝里看。

里面有三个屋子,中间稍大点的堂屋地面凹凸不平,低洼的地方淌满凝固的血,血泊中躺着两具尸体,恐怖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队指着尸体说;“这两个死者年纪大的是窑主汪世书,旁边那个小孩就是司机吴小发9岁的儿子吴梁波。”

“其他人呢?”包子问。

“左边屋里有一个,”王队又指着右边门已经破碎的房间说,“这间死了三个,包括司机的老婆。”

“这些人平时都住在厂里吗?”包子问道。

“是的,”王队回答,“死者中的3个老工人都没结过婚,他们以及司机一家都和老板都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全住在这里。”

看着屋里的尸体和走来走去的法医,以及难闻的血腥气,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于是跟包子说,“包子,我要去抽根烟。”包子关切地看了看我。我忙一摆手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走到一颗松树下,点了根烟,使劲地吸了起来。

看着旁边一个个走来走去忙着的警察,我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视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我想,我可能有点精神创伤吧!什么人那么狠,杀了这么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呢!这得需要多大的仇恨呢!

平时我不怎么吸烟,但我连续吸了好几根烟,心情还是一直难以平复。过了大半个钟头,包子也走过来向我要了一颗烟吸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我问道。

“没有,”包子摇头说,“太惨了!现场勘察分析还是那些专家厉害,我们还是等他们的结论吧。”

“应该是仇杀,”我说道,“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来抢劫杀人吧?”

“现在下结论还早,”包子说,“是否是仇杀,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一会我还要询问一下报案人和死者家属,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等了一会,王队给我们带来了两个人。一个30多岁,邋里邋遢的,黑黑的粗糙的长脸,显得毫无生气。还有一个50多岁,穿的很土气,不过派头很足。

“这是汪发华,”王队指着年轻点的跟包子说,“他是厂里唯一幸存的工人,也是他最先发现尸体的。”又指着年龄大的说,“这位是汪世银,他是汪发华的叔叔,他们也都是老板的亲戚,有什么问题你先问问他们吧。”说完,王队又去忙了。

“是你先发现尸体的?”包子向汪发华问道。

“嗯。”汪发华呆头呆脑地点头应道。

“你平时不住在这个厂子里吗?”

“嗯。只有我每天回家,不住在厂里。”

“警察同志,”这时汪世银插话说,“我侄子要是也住厂里,他肯定也被杀了。”

包子看了一眼汪世银,“是啊!有这种可能。”接着又问汪发华,“你几点钟发现尸体的?”

“他早上来上班,”汪世银又抢着回答说,“大概快8点到的厂里,发现的杀人案。”

“嗯,”包子点了下头,又接着问,“汪发华,你再给我讲一遍你早上发现尸体的经过,好吧?”

“嗯,”汪发华答应了一声,然后挠着脑袋木讷地说:“我今天早上来上班时,发现厂里面非常安静,连看门狗都没了动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于是赶快向厂里走。我走到老板家门口时,我看到老板娘仰面躺倒在地上,身上和旁边也都是血,我一下就被吓呆了,我站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愣了好几分钟,才拔腿跑回家,”汪发华指着汪世银说,“我将事情告诉了我叔,我叔报的警。”

“嗯,那你昨天是几点钟离开厂子的?”包子接着问道。

“大概下午4点多吧!”

“你们是4点下班?”

“不是,因为老板的小儿子从市里回来了,所以昨天回家比较早。”汪发华指着屋前的水塘继续说,“汪老板还在鱼塘里捞了几条鱼,顺带给了我和吴小军每人两条,我拿着鱼就回家了,吴小军骑着摩托带着孩子,把鱼给他老丈人送去了。”

“嗯,”包子沉吟了一下,接着问,“最近这段时间,你注意到厂里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嗯?”汪发华疑惑地看着包子。

“比如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吗?”

“没,没有吧,” 汪发华想了一会,摇了下头说,“除了一些来拉石灰的人,也没什么陌生人来过!”

“最近有人找老板麻烦吗?”

“没有吧!”汪发华有点困惑地说道。

“这段时间,厂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倒是有一件,”汪发华迟疑了一下说,“一个多月前,老板屋里曾经被偷过,丢了1万5千块钱。”

“在厂子里被偷的?”

“嗯,是的。”

“当时报案了吗?”

“老板要报案,可老板娘说害怕小偷以后会报复,没让报案。”

“报案了,”汪世银大声说,“我知道,老板后来找的村支书报的案。”

“那抓到小偷了吗?”包子问

“没有,一直没破案。”汪世银又说,“说不定就是那小偷回来报复杀人。”

“嗯,有可能,”包子点了下头。从兜里拿出了香烟,递了一支给汪世银问,“你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本家,远房兄弟。”

包子掏出打火机给汪世银点着了火,“汪老板和你们庄里的人有过什么矛盾吗?”

“警察同志,”汪世银摇着头说,“杀人的肯定不是我们本庄的,我们庄里的人都很老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我只是问问,”包子说,“不是说是你们庄里人干的。”

“嗯,我兄弟人缘很好,没跟谁有过什么矛盾。”

“哦!那你知不知道汪老板家最近还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嗯,”汪世银沉吟了一下说,”有啊!我前几天和他闲聊,他当时说他要把厂子卖了,不做石灰生意了。”

“你问过他为什么要卖掉石灰厂吗?”

“问过。”汪世银使劲吸了一口香烟,迅速地吐来出来,“我兄弟说,去年他大儿子因病死了,今年他妹妹家的小孩也淹死了,这两件事对他打击太大,还说自己已经50多了,没了孩子,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所以不想干了,他们俩口子想到市里和小儿子一块过。”

“汪老板还有个儿子?”

“是的,老大去年因为癫痫病死了,老二在市里开出租车。”

“汪老板为人怎么样?他做生意会不会跟别人结过仇?”

“从没听说过他跟谁结过仇。他们夫妻俩人很友善,也很大方,他们家卖的石灰质量好,周围庄的都来买,所以生意一直都不错。并且,不管是谁想赊购石灰,他都有求必应,也从不主动跟人要账,我也从没听说过他们家跟谁结过仇。”

“好,”包子沉思了一会说,“谢谢你们两位了,我就问这些了,有问题我再找你们吧。”

包子皱着眉头,结束了问话,脸色有些阴沉。显然,这两个人没有提供对破案有用的线索。等汪家叔侄走后,王队长又找来了村主任,让他带着我们去村里见王世书的小儿子。

汪家就在厂子西面的小村庄里。一进村,离老远就能看到一座宽敞的2层楼房,比村里那些破旧的房屋要高大的多,房屋外墙都涂了一层水泥,方方正正的,有一股土豪气,这就是汪家了。

我和包子走进一楼客厅时,有几个村民围坐在一起,正小声地说着话。屋里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一个满眼泪痕的年轻人仰靠在屋子正中的沙发上,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比较白,并不像一个农家子弟。

“小汪,”村主任对年轻人说,“这两位警察还要问一下情况,你再配合一下,好吗?”

“嗯!”说着,年轻人坐正了身姿。

“请各位回避一下。”包子对那几个村民说。村民们一走出房间,包子柔声说道:

“小汪,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不要过度悲伤啊!”

“嗯,我知道,”小汪抽噎着说,“谢谢。”

“我现在要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吧?”

“行,”小汪抹了抹眼泪,调整下情绪说,“你问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市里开出租车。”

“听说你昨天回石灰厂了,是吗?”

“是,昨天下午,我正好送一个客人来镇上,顺路回厂里来看看我父母。”

“你给我们讲一讲昨天的情况?”

“嗯,”小汪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昨天下午3点多到的石灰厂,我父母见到我可高兴了。”说着,小汪又哽噎了起来。

悲伤的气氛又一下充满了整个房间,我眼中也不禁湿润起来。转眼间父母以这种方式双双离世,没有人能忍受这种悲伤!过了好一会,包子才语气坚定地说道:“小汪,坚强点!相信我们,我们一定把凶手找到,为你父母和死去的其他人讨个公道!”

小汪用手擦了擦眼泪,点头回应道,“嗯,嗯,谢谢!”

“你继续说说。”包子说。

“昨天下午,我回来后,我父亲因为高兴,就用渔网在在鱼塘里打了几条大鱼晚饭做着吃,多出的几条还送给工人带回家了。”

“昨天,”包子问,“你父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没有,一直都很高兴的。”

“那,你父母跟你说过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小汪摇着头说,“没提过什么事。”

“你吃过饭就回市里了?”包子又问。

“我本来不想回去的,因为村里有一个人急着要去市里办事,要租我的车,都是老邻居,所以我吃过饭就带他开车回市里了。”

“你几点走的?”

“大约6点多点。”

“那你几点到的市里?”

“7点多,我还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包子沉思了一会,接着问道:“你父母和你说过要卖厂子的事吗?”

“说过,他们已经和人商量好了,很快就要把厂子卖掉了。”

“他们提过为什么要卖厂子吗?”

“我父亲只是跟我说想到市里和我一块过,所以要卖掉厂子。”

“你父母说没说过有什么人威胁过他们吗?”

“没有。”小汪摇头说。

“他们最近有什么麻烦事吗?”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知道。”

“好吧,就问到这,保重身体,节哀!”包子客气地说道。说完,我们告别了汪家。

走出了汪家,天已经全黑了。包龙兴提出还要见一下那个死了的司机吴小军的家属,村支书便领着我们向庄子的另一头走去。路上他告诉我们,那个司机吴小军的岳父母也住在庄里面,他岳父名字叫王业祥,他还是石灰厂老板的堂叔。

我们进入王业祥家时,一看到老俩口凄苦的神情和贫穷的的家境时,心底里顿生出一股凄凉的感觉。一下子失去3个亲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痛苦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失去唯一的后代,今后他们注定将老无所依了。

包子先说了一大堆的安慰话,才问起案情。

“你女儿、女婿这段时间有没有提过他们厂里有什么麻烦事吗?” 包子问道。

“没有,”王业祥摇着头说,“他们没提过。”

“你女婿和外孙昨天什么时候来你家的?”

“他们是昨天下午5点多点过来的。”

“他们来后都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我女婿给我带了两条大鲤鱼,在我这吃的晚饭。吃完饭后,看了会电视,不到7点,因为我记得当时新闻联播还没开始,他就骑摩托带孩子回厂里了。”

“昨天,你女婿有什么反常吗?”包子又问道。

“看不出来有什么反常。”

“他昨天都说过什么?”

王业祥想了想,摇了一下头说:“我女婿平时话不多,昨天吃饭、看电视时也一直闷头不吱声。就在走的时候,外孙和邻居家的小孩在外边玩火烧东西,他当时就说了几句‘还玩火,等会烧大了,看你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他原话是这么说的么?”包子皱着眉头问道。

“嗯,他是这么说的。”

“那后来呢?”

“我外孙要留下不回厂里了,我也想把外孙留下,可我女婿说,‘孩子衣服太脏了,得换了’坚持带着孩子走了。”说着,王业祥滴下了眼泪,“我要是把他留下,他就不会死了。”

沉默了一会,包子又接着问道,“他们一家一直都住厂里么?”

“他们原来在镇里租房子住。我女婿借钱买了一辆三轮货车,一直给石灰厂送原料。2个多月前,厂里的一个做饭的女工得了急病,我女儿顶替那个女工进了厂里,因为我们家和老板是亲戚,为了方便,我女儿一家就都搬进了厂里住。”

“你女婿和你说过老板要卖厂子的事了吗?”

“讲过。我女婿还说,要是石灰厂卖了,他就把车子也一起卖掉,买台面的跑出租,我女儿则打算去广州打工,将儿子寄放到我家。”

“他们讲过石灰厂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王业详想了想,摇头说,“没说过有什么特别的事。”

包子沉思了一会,有些无奈地说:“好,就这样吧,我问完了。”

我们告别了两位老人,时间已经近7点了。王队长打来电话来告诉我们,县里安排了宾馆,所有参与案件的人统一住宿,让我们先自己去宾馆报到,并且警方在8点钟要召开案件分析会,他开过会后会把现场勘察情况告诉我们。

我和包子只好开车去了宾馆,包子路上一直有些无精打采,直到吃完饭进入客房,才开始和我讨论起来案情。

“老孬,”包子说,“估计我们这次白来了,这个案子最大的可能是仇杀,应该比较简单,警察很容易就会查到那个司机或者老板的仇人,案子就结了。”

“哦,”我有些纳闷,“仇杀案都很容易破案吗?”

“这里是如此的偏僻,”包子笃定地说,“被害者又基本都是农民,他们的社交圈子都不大,警方用人海战术把死者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一遍,很容易发现线索,所以案子应该很快会侦破的。”

“哦,这样啊。”

我和包子都陷入了沉默,又闲聊了一会,就一直等着王队。直到10点多,王队才来找我们。

“老包,”王队匆忙地自己倒了杯水说,“我一会还得赶回市里汇报案情,咱们长话短说,我简单说一下现场勘察的情况。”

“好,您说。”

“现场你都看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王队说,“现场提取了19枚同种鞋底花纹的血足迹,还有大量带着手套的血印痕,结合凶手用的凶器棍棒和菜刀,可以确定凶手是一个人作案。”

“可不可能是两个凶手,一个拿棍子,一个拿刀,一起干的。”我问道。

“可能性不大,凶手在现场只留下了一种鞋印。如果是两个人作案,也不会像流水线似的一个用棒子打完,另一个马上用刀砍,可能会分头行凶,死者的受伤部位应该不会一样的。”

“哦。”

“还有,”王队继续说,“根据现场勘察,专家推断,被害者只有老板汪世书进行了反抗。当时凶手先攻击了门口的女老板陈晓,汪世书当即去厨房拿了菜刀,想跟凶手拼命,但其年龄大了,速度不行,被凶手一棒子就撂倒了;而其他死者多是跪地求饶时被杀的。可以说凶手即凶悍,速度又快,力量又大,那些被害者连反抗都不敢,应该是非常可怕的一个人。”

“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血迹等直接证据吗?”包子问道。

“没有。”王队说,“凶手很老练,应该是杀过人。他行凶后擦掉了凶器上的指纹,并且在翻找钱财时一直带着手套;并且把死者的手机都进行了拆解,也没留下指纹。”

“专家有分析刻画过凶手的身高、体态吗?”包子又问。

“是的,专家初步判断凶手身高大概1.65米到1.7米之间,身材强壮,孔武有力。”王队答道。

“啊!那么矮啊!”我一下惊呆了,我本来以为能死杀死这么多人,一定是身高马大的人,却没想到凶手还没我自己高呢。

“确实有点让人意外。特别是那三个被杀的工人身高都不矮,并且三个人经常劳作,肌肉发达,身体不弱,可都未进行任何反抗,是跪着求饶被打死的。我们很多同志都质疑专家是不是搞错了,不过,几个专家一致判定凶手不会超过1.72米。”王队说。

“专家们认为凶手作案动机是什么,是仇杀还是抢劫?”包子又问。

“专家们认为,凶手如此凶狠,很像是仇杀,但一般仇杀之后凶手都会迅速逃跑,而凶手为了钱在现场细致地搜了个遍,这和仇杀却有点不同。但也不像是盗窃杀人,谁会去这么个穷地方为了盗窃,杀这么多人,一点也不合情理。因此,专家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侵财和个人矛盾混合在一起的激情杀人案。”

“那么,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是吗?”包子问。

“是的。”王队说,“这个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已经调集了几百名警察,走访群众,开展调查工作,案发72小时是黄金时间,希望能查出一些线索。”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因为王队还要回市里,一会就走了。包子又陷入了沉思模式,在屋里来回地走着。过了一会,我忍不住问:“包子,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来调查案子呢?”

“不好整啊!”包子摇着头说,“这种作案动机怪异不明的案件,在逻辑上是很难分析出来的,看来,只能靠警方的人海战术来调查案件了,最怕是那种流窜作案,如果几天内查不出,就很可能成为遗案,就很难侦破了。”

“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包子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皱着眉说,“我想我们在这里再等一两天,看看警方能调查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好,我陪着你。”

实际上,我和包子在汪家湾这个小地方转悠了三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而警方三天里调查到了很多嫌疑人,但一一都被否定了,对足迹鞋印的调查因为鞋子销量大、太普通也不了了之,案件调查陷入了僵局,我和包子无奈只好回家了。

汪家湾之行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让包子很是郁闷,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我们还经常讨论这个案子,据包子打听,警方展开了拉网式调查,但一直没有任何进展。因为过年,我回了一趟东北老家去看望父母,过了二十多天才回来。回来当天正好是正月十五,我和老婆去她娘家过节,忙碌了一天,天将黑的时候才带了些东北买回来的特产去包子家拜访。

一个多月不见,包子憔悴了许多,他盖着一条毛毯懒洋洋地仰在沙发上看电视,原来是感冒了好几天才刚好。女人们都忙着去准备晚餐,包子提议让我陪他到街上溜一圈,虽然有点累,但看着包子郁闷的样子,就勉为其难跟着他出门去遛弯了。

因为快到饭点了,街上没几个人。路两边的楼上很多人家挂了红灯笼,街边的商店也多安装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街道比平时靓丽了很多,散发了浓浓的节日气氛。虽然有禁放令,远处还是断续传来砰砰的爆竹声,街边有一些小孩子在燃放不知从哪买来的鞭炮和烟花。

我和包子走到几个小孩身边的时候,那些小孩在调皮地用魔术弹冲着楼上一户人家的红灯笼发射。我大声地喊道;“喂!小朋友,不要呲人家灯笼,会引起火灾的。”可那些小孩们根本不理会我,继续用魔术弹射人家的灯笼。我急了,冲着几个小孩大声嚷嚷道:“小孩,不听话,要是引起火灾,看你们怎么收场,你们爸妈看不会打死你们。”说着,我作势上前要抢他们的烟花,几个小孩见状做鸟兽散,一起跑掉了。

灯笼可能是耐火布料做的,并未烧起来,我于是放下心继续走路。没走几步,忽然发现包子没有跟上来,忙回头一看,包子站在原地发呆呢,我回头大声喊道:“包子,走啊,你干嘛呢?”

“哎,”包子听到我喊他,回过神来,快步追上说,“刚才听你说那些小孩‘怎么收场’,我忽然想起了石灰厂那个案子,有人也说过这钟话。”

“谁说的啊?”

“你还记得吗?那个被害的司机也说过这句话。”包子边走边说道。

“对,”我想了想,挠挠头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司机和他儿子也说过‘怎么收场’,我怎么学起他来了呢!”

“老孬,”包子说,“教育小孩说什么‘收场’不太合适,小孩子哪懂什么‘收场’,是吧?”

“是的,是不合适。那个司机为什么也这样和孩子说话呢?”

“我想,”包子肯定地说,“很有可能那个司机是出了什么事,遇到了麻烦,才有感而发说出了‘不好收场’这种话。”

“你是说,是那个司机得罪了凶手,因为不好收场才发生了凶杀案,是吗?”我问道。

“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包子沉思了一会说。

“怎么,还有什么?”

“我们往回走,”包子和我回过身,包子边走边说,“老孬,我这些天一直在思索,警方已经全面调查了那个司机的社会关系,和他有点关联的人都排除了嫌疑,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不是司机和别人结仇才引来的这场屠杀。”

“那么,难道不是仇杀?”我惊讶地问。

“那倒不是,刚才不是说过有一件不好收场牵扯到司机的麻烦事吗,可现在只能说是排除了外部原因,那么有没可能是内部原因造成了凶杀呢。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石灰厂存在一个大麻烦,这个麻烦应该不止牵涉到司机一个人,才造成了这么大的凶杀案。”

“可我们调查时,所有人都说厂子里没有什么麻烦事啊?”

“老孬,”包子说,“我原来一直感觉这个石灰厂发生的事有点不正常,不知道哪里不对。不过,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厂里肯定有件不好的事,并且所有的被害者都刻意隐瞒了这件事,这些死者应该都没想到,他们会因为这件事而丢掉了性命。”

“不好的事,”我疑惑地问道,“可那些被杀的人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件事肯定是见不得人,很丢人的一件事。”包子说。

“丢人,”听了包子的话,我有些迷糊,“你,你咋看出来的?”

“我刚才一下就想通了,”包子说,“案发之前,石灰厂发生的几件事都都存在不合逻辑的地方,石灰厂老板夫妻说过的话都存在矛盾的地方,应该都是为了隐瞒那件麻烦事,是掩人耳目罢了。”

“那你给我讲讲,哪些事不合逻辑。”

“老孬,”包子指着不远处的侦探所说,“快到家了,我们先吃饭,我再仔细想想,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个案子。”

“好,先回家吃饭。”

晚餐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着,大家都有说有笑,只有包子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家说话,都以为他感冒还没好,所以大家也都没在意。

吃完饭后,包子直接去了卧室,我也赶快跟了过去。

“怎么样,疑问都想通了吗?”我问道。

“还是没弄明白凶手是谁,到底是什么事引发了凶杀案。”包子说。

“那,你说的案子发生前,有很多事不合逻辑,到底有哪些呢?”

“第一件,”包子说,“石灰厂老板说过的卖石灰厂的理由,就有些疑问。”

“有什么疑问呢?”

“他说的儿子和外甥死了,挣再多的钱也没用,不想干了。他大儿子是去年死的,外甥就更不用说了。儿子死的时候没想不干,过了一年了才说不干,并且他还有个小儿子还没结婚呢,肯定也需要钱,肯定还需要挣钱的,不干了明显有点说不过去吧。还有他才50多岁,说自己年龄大了,不想干了,可连法定退休年龄都不到,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又不用自己干活,厂子经营还是正常的,为什么要卖厂子呢?”

“他不是说要去城里和小儿子一起过吗。”

“老孬,现在的农村老人没有几个愿意去城里和儿子、媳妇一起过的,而且还要抛家舍业。这些卖厂子的理由好像都是借口,应该是碰到什么麻烦了,才想要卖掉石灰厂。”

“听你这么一说,卖厂子的原因确实有点疑问。还有什么事不合逻辑呢?”

“第二件,老板家被偷那件事。老板娘说怕报复而不让报案,这很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1.5万元虽然不是太多,但在这种落后地区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正常情况下,没人会选择不报案,更不用说是怕小偷报复了。”

“为什么不报案呢?”我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偷很可能就是那件麻烦事的根源。当时,老板娘应该是害怕小偷若被抓住,不光彩的事就会被曝光,所以她宁愿丢钱吃亏也不愿报案。”

“可老板后来不是又报案了呢?”

“当时,小偷到底是谁是没法确定的。所以老板不甘心白丢钱,后来他是背着女老板,让村支书帮忙报了案。”

“嗯— ”我点头道,“的确让人疑惑,女老板为什么不报案呢?男老板报个案还要别人帮忙,是有点奇怪!”

“还有,”包子说,“第三件,老板要卖厂子,那个司机吴小军也说过要卖掉车子,和老婆到南方去打工。”

“怎么?”我问道。

“你想,老板要卖厂子,他说他也要离开,他根本不考虑和新老板合作,显然是要远离石灰厂,可能也是想要避开那个麻烦事。”

“嗯,有可能。”

“很明显,”包子继续说,“有一件麻烦事。对于这个麻烦,吴小军和老板一家不是去主动解决,他们都只是想尽早离开当地,避开麻烦事。不过,他们肯定没有想到这会使他们丢掉性命。”

“包子,”我反问道,“如果是这样,难道老板夫妻和吴小军都傻吗,这么要命,他们也不当回事,只想一走了之?”

“老孬,”包子说,“我想这个凶手应该即矮小又瘦弱,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那种人,警方专家推断凶手很强壮应该是误判,并且凶手在当地肯定也没什么势力,对于双方的麻烦纠纷,老板夫妻和吴小军应该是一直在敷衍凶手,他们肯定都没想到凶手会行凶杀人。他们都忘了那句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因此才会丢掉性命。”

“包子,如果说凶手又瘦又小,可他竟然能杀这么多人,这不太和情理吧。”我皱着眉头说道。

“不要小看个头矮的人,这样的人更不能得罪。”

“怎么?”

“咱老家那嘎达以前有几句顺口溜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包子说道。

“什么顺口溜?”

包子摇头晃脑地吟道:“矮子心里三把刀,矬子斗不过水蛇腰,水蛇腰玩不过独眼龙,独眼龙狠不过瘌痢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过,都是些歧视人的话,哪有什么道理。”

“呵呵!”包子笑着解释说,“也不能说没道理。身材矮小的人从小就容易受到别人的歧视和欺负,长大后有些人会由于心理伤害而变得偏激,就容易做出杀人的事来。”

“是吗?”

“河南有一个叫杨新海的人,”包子举例说,“他身高1.62米,长得还很瘦,总共杀了65个人;北京郊县也有个1米6的杀人犯,在白天报复杀人,连续杀死了6个人。”

“额!那么狠!”

“武侠中最难惹的人是,”包子摇着脑袋,煞有介事地说,“乞丐、和尚、女人!而杀人界最厉害的凶手就是矮子、矬子、癞痢头。”

“哼哼,”我苦笑着摇着头说道,“你这家伙,真能胡说八道!”

“呵呵!”包子站起来抻起了懒腰。

“你说的凶手又矮又瘦,那他能一棒子能把人脑壳打烂吗?他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打击的效果不光与力量有关,还与速度相关。”包子说道,“还记得动能公式吗?E=1/2mv2,动能与速度的平方成正比。所以凶手只要出手速度够快,挥舞棒子的杀伤力也是非常大的,并非只有强壮有力才能造成很严重的伤口。”

“可是,”我又问道,“包子,那些被杀的人面对着矮小的凶手,为什么都不反抗,怎么那么容易就都被打死了?”

“有一句俗话说的好,”包子说,“横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人若不怕死,发起疯来是非常可怕的!可能是凶手的气势镇住了那些死者,或者是那些死者都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抵抗,只是祈求凶手能饶过自己。”

“被打死也不反抗,这太奇怪了!能有什么原因让几个老工人放弃抵抗呢?”我皱着眉困惑地说道。

“老孬,”包子坐到了沙发上说,“确实很难让人想明白,这个杀人案件透着一股邪气,让我一直感觉很奇怪。我一直感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事,老觉得好像有什么线索被我忽略了。”说完,包子又站起来,走来走去地苦思起来。看着包子抓耳挠腮来回地走了10多分钟,我怕他急坏了,忙劝道:“包子,坐下来喝杯茶,慢慢地想。”

“唉,脑子不管用了。”说完,包子使劲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别,”我调侃地劝慰道,“别拍坏了,拍成傻子,看你还靠什么吃饭。”

“哎—”包子双手合十,哀声道,“那些人死的太惨了,其中那个小孩最无辜了,老天对他太不公了,愿他早上天堂,下辈子投胎做个幸福快乐的小孩,阿弥陀佛!。”。

“唉,是啊!”我也感叹道,“谁让他生在那个穷地方呢!要是他老子娘有钱,他也不会住到那个破厂子里。或者他妈妈不在厂里上班,或者是他妈妈顶替的那个女工没生病,他都不会死。这都怪他运气太差了!”

我还在唠叨时,忽然包子直直地看着我。

“发什么呆呢,包子?”我不禁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包子问。

“我说那小孩运气太差。”我不解地回答道。

“前面那句?”

“他妈妈不在厂里上班。”

“还有一句。”

“他妈妈顶替的那个女工没生病。”我挠着头想了想回答道。

“哈哈,”包子大声笑道,“我想到那个被忽略的线索了。”

“是什么?”我兴奋地忙问道。

“你看,凶手和吴小军以及老板一家应该都有矛盾,再看他杀死那三个老光棍毫不留情的狠状,好像他和厂里所有人都有过节。凶手为什么痛恨厂子里所有的人呢?只有一种情况最有可能,那就是内部矛盾,是厂子里的私人恩怨,和外人无关。”

“怎么?”我困惑地问。

“你想,吴小军和老板夫妇在社会上同时得罪一个人,并且还是因为见不得人的事,这种可能性基本是不存在的。警方全面的调查也证明了不可能是外人作案。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厂内的人,至少是和厂内的某个人有关。所以除了死去的人,我们用排除法,就很容易知道谁的嫌疑最大了。”

“厂里唯一没死的人就是那个报案者—汪发华,难道他是凶手?”我歪着脑袋问道。

“你看他那个熊样,像个杀手吗?并且那些死的人大多都是他的亲戚,他们能有什么矛盾会动刀子杀人呢?”

“那,那是谁呀?”

“你刚才已经提到了。”

“谁啊?”

“这个厂子还有一个人,我一直忽略了这个线索。就是那个两个多月前得了急病的做饭的女工。”

“难道是那个女工杀了这些人?”

“我不是说过吗,凶手一点也不可怕,女人也并非不可能,不过更可能的是女工的家人。你想,一个孤身女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厂子里,旁边还住着3个老光棍,还有个常来常往的30出头的司机,有可能发生多少不可告人的事啊!强奸、通奸、仑尖,都可能产生凶杀,这绝对值得调查一下。”

“可是,包子,”我又问,“如果有这些事,那个幸存的汪发华难道能不知道吗?”

“那个汪发华,一看就傻呼呼的,并且他是唯一一个不住在厂里的人,如果是夜里发生的事,瞒住他是很容易的。”

“如果是强奸,老板夫妻为什么要瞒着呢?他们怕啥啊?

“汪老板夫妻是很讲信誉、爱面子的人,他们肯定不愿意厂里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并且厂里那几个人都和他们家有点亲戚关系。我想,出了事后,他们必定是想出钱摆平,并且那个女工如果真是有什么大病,那么因为医疗费也很容易和老板产生纠纷。我想双方应该是没有谈妥赔钱的事,汪老板夫妻才想着卖掉厂子,一走了之吧。”

“嗯,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我们明天再去一趟汪家湾,去了解一下那个女工的情况。”

“好的,明天我陪你去。”。

正月十六,一早我就和包子驱车赶往汪家湾,9点多我们就到了。我们先找到村主任家,让他带我们去找汪发华。到汪发华家时,他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见到我们又来了,睡眼惺忪地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汪发华,”包子说,“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下你,就是你们原来做饭的那个女工叫什么名字?”

“哪个啊?”汪发华呆呆地问道。

“就是那个得了急病被老板送走的做饭的女工,后来吴小军老婆接她班做饭的那个。”

“嗯,”汪发华呆呆地想了一会,才说,“叫王春玲,怎么了?”

“她离开厂子时是得了什么急病?”包子问。

“老板娘说她晕倒了,好像是什么痨病,不能干活了,就给送走了。”

“她家里人以前来过厂里吗?”

“他丈夫来过一次。”

“他丈夫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记得,长的很矮,瘦巴巴的”。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刘,名字我不知道。”

“王春玲生病走的时候,你在场吗?”

“她是晚上被送走的,我当时下班回家了,第二天下午老板娘告诉我,我才知道她是因为得了急病走的。”

“王春玲走的那天,她看起来不好吗?”

“嗯,她那段时间一直说胸口疼,走的那天疼的特别厉害,午饭都是老板娘做的。”

“你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吗?”

“想不起来了,大概是10月中旬吧。”

“老板娘说过送她去哪里了?”

“好像是送回家了。”

“老板娘后来去看过她吗?”

“去过,我还想去看看她呢,老板娘不让去,我就没去”

“你知道她年龄有多大了?”

“大约快50了。”

“那你知道她家住哪吗?”

“不知道。我听老板娘说过她是西边×镇的,开车去得1个小时。”

“好吧,我就问这些了,打扰你了,我们走了。”

在回城的路上,包子给王队长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调查到一个嫌疑人,让他安排我们到市公安局通过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去查那个王春玲。

在市公安局,我们通过公安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查到了×镇的一个王春玲,又让人去找汪发华比对了照片,进行了确认。王队也立刻安排当地派出所进行协查,

因为案情重大,我们一直等到下午6点多,才传来协查情况。那个王春玲的丈夫名字叫刘新,他们夫妻俩前几天出门去打工了,可是并未留下任何去向信息,他们的亲戚也没人知道两人去哪里了,我和包子也只能回家等消息了。

过了很多天,公安也没查出那对夫妻在什么地方,案子又陷入了死结。对于这个案件的结果,事实上,我与读者一样急于知道,但可惜的是,据我所知,那夫妻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因此也基本可以断定是刘新做的案。对于凶案发生的准确原因,包子说也只能是管中窥豹,唯有靠猜测了。

据包子分析,很可能是司机吴小发闲来无事,教唆几个老光棍仑尖了正在生病的的女工。老板夫妇知道后,想要赔钱私了,但因为赔偿金额无法满足受害者要求,期间还发生了钱财被刘新偷盗事件,老板就想卖掉厂子一走了之,吴小发也想跟老板一样离开当地。案发当天,刘新知道了老板要卖厂离开的事,就到厂里进行理论,刘新在被吴小发送走时,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刘新一怒之下杀了吴小发。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刘新去找其他人拼命,但因为几个有能力反抗的老光棍做了亏心事,至死也没有反抗,所以才造成了石灰厂人员被团灭的严重后果。

案件发生的非常离奇,但其实也不足为异,在当今这个社会,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包龙兴探案集》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七章:石灰厂血案》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