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暗香盈袖

入夜后的北川市灯火通明，临江酒店附近，商圈的大楼上闪着各种虚拟屏投放的广告，将步行街笼罩上一层绚丽的光晕。

凌笑三人走在流光溢彩的街上，各自的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想什么呢？”张大炮见凌笑有些发呆，步伐都落后了些许，于是一把搂住凌笑的肩膀：“想什么呢？”

“还用问？当然是想人家秦泱泱啊。”林皓说道。

“差不多行了啊。我在想刚才做事会不会太莽了，影响人家的生意。”凌笑皱眉道。

“我以为多大事呢。”张大炮嗤笑，“生意和谁做不是做，我们神州还比不上一个什么赵氏集团？”

“你要投资墨城的项目？”

凌笑觉得张大炮这个人情有点大，亲兄弟明算账，他不想张大炮为自己的私事买单。

“墨城集团的业务重心集中在南方。”张大炮察觉到凌笑的顾虑，继续道：“秦大小姐刚继承了家族位置，墨城的内部少不了一番斗争，她如果想在南方发展必然会受到其他股东的掣肘，所以选择来北方开拓新的市场。”

“而在北方，我们神州才是墨城集团合作的最佳选择，懂了没？”张大炮喝了口饮料，骄傲道。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投？”凌笑问道。

“项目太小，没在意。”张大炮认真道；“是真的，秦泱泱准备带墨城进军北方市场的时候我们做过调研，那个项目的规模还不到千万，好在上升空间很大，话说回来，虽然有收益，但神州这边的管理层也和墨城集团有合作，谁也不想因为秦泱泱而得罪墨城的其他股东。”

“她身上担子还挺重的。”凌笑轻声说道。

“别心疼了，我反正不怕得罪人，投资了还有钱赚呢。”张大炮说道：“未来嫂子也不能让我亏钱，是吧凌哥？”

“回头送你两瓶酒。”

“就两瓶？几百万的项目呢。”

“店里有的你随意挑。”

“好嘞。”

张大炮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看的林皓一阵别扭，转过头对凌笑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亏了？”

“用几瓶酒抵了张少人情，不亏。”凌笑笑道。

“是啊，这几瓶酒还换了个秦大小姐人情呢，当然不亏。”张大炮勾着林皓肩膀，轻声道：“看出来没？真喜欢了。”

“可不是嘛，都憨成那样了。”

“你俩说啥呢？”凌笑走上前来。

“没事儿，说前面那妞儿真带劲。”张大炮指了指前方一群衣着时尚的女孩。

“一般。”林皓往前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哟，那皓哥喜欢啥样的啊？”

“不知道。”

张大炮正要继续八卦下去，突然三人手中的通讯器同时收到一条信息：

“您的尘界职业联赛入场信息已确认。比赛将于明日下午19：00开始，地点为北川电竞中心。请准时入场。”

“差点忘了明天有比赛。”凌笑点开赛程表：“龙城对阵墨雨，强强对决啊。”他是职业联赛的忠实观众，知道墨雨战队实力极强，综合实力在联盟中能排进前三，这个赛季又引入了前星梦战队的战术核心【星海】，组了套银河战舰级别的阵容。

“斩风对月照西桥，有意思。”林皓也说道：“月照西桥我遇到过，虽然装备铭文上没斩风来得猛，但操作意识感觉都比斩风强些。”

“都是用的单手剑，他和莫负花时的皇城PK更有看点吧？”

“不一样。”林皓随即反问：“你当时刺杀莫负花时，有感受到压力嘛？”

凌笑摇摇头，和龙城的那场训练赛上，莫负花时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秒了。

“如果换做是月照西桥，你不一定能那么顺利完成刺杀。”

“那么厉害？”凌笑确实没跟这位墨雨战队的当家武斗系交过手，他只知道月照西桥走的是偏敏捷的路线，在赛场上往往一人一剑就在对面杀个七进七出。因此，墨雨的团队体系中不需要刺杀系，给月照西桥创造机会切入阵型也是墨雨战队最经典的打法。

“虽然他和莫负花时被称为国服的‘剑道双壁’，但要是1V1的话，莫负花时胜算不到四成。“林皓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我更期待了。”凌笑也不禁有些兴奋，这些职业选手可都是虚无之所里有可能遇到的人，林皓放言要在虚无之所挑战国服职业选手，他作为兄弟自然得陪着，同时他也好奇，职业选手究竟怎么逃脱他的刺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俱乐部的有意安排，职业选手在中立区的赏金十分丰厚，甚至有些职业选手还没事就跑到中立区，然后通过躲避追杀来联系操作。

凌笑通常就是那位卷走赏金的猎人，而没躲过他追杀的职业选手们...

多半被扣了工资。

三人散完步回到酒店，林皓去了健身房，开始了他的晚间训练方案。张大炮则是闲不住，跑到楼下的酒吧里撩妹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凌笑一个人，不想上线，索性来到了酒店顶层的天台上发呆。

夜空上星汉灿烂，犹如一匹镶满钻石的黑色幕布。下方城市的灯火化作模糊的光点，看惯了虚拟屏投射的霓虹，凌笑觉得看这个星球上最原始而纯粹的夜空确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难得脑海中没有涌出关于记忆的画面，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在凌笑脸上，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舒爽，凌笑觉得内心的郁闷都如同灰尘般被扫落。

“在看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温婉且动听。

凌笑回头，发现秦泱泱正缓步走来。不同于白天见面时的职业装束，此刻的秦泱泱一袭黑色长裙，或许是刚参加完一场宴会，晚风吹起女孩脸颊两侧微卷的长发，露出精致而白皙的脸庞，凌笑发现她正对着自己挥手微笑，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

“啊，看夜空发呆。”凌笑愣了一秒，之后说道。

“巧了，我也是来发呆的。”秦泱泱笑意盈盈，仿佛此时的她才是真正的样子，有着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和灵动。

“真巧。”凌笑点点头，对女孩不善言辞的他使得气氛陷入沉默。

两人就这么并排看着夜空发呆，过了半响，秦泱泱才开口轻声道：“其实我原本不喜欢买单。”

凌笑一愣：“对不起，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没事的，我知道。”秦泱泱笑道，绝美的脸映在星空下，更添几分明媚：

“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我说不定还是那个做什么事都无所顾忌的秦泱泱呢。”

“接过这么重的权柄，一定很难过吧。”凌笑轻声道。

“我在为家族买单呀。”秦泱泱扭头，一对明眸望着凌笑，“你呢，半夜跑来发呆，有心事嘛？”

“我三年前失忆了，到现在也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凌笑幽幽说道：“破碎的记忆一直困扰着我，但我又有些害怕想起它们。”

“不想记起来就别想啦，你现在也很好啊，有两个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兄弟。”

“可是总得给那些没回来的人一个交代。”凌笑自嘲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看来凌先生也是有故事的人呢。”秦泱泱吃吃笑道：“那我们也算交换过故事啦。”她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以后叫我泱泱就好啦。”

“凌笑。”凌笑在那只柔软的手上握了一下，手感清凉，像是握住了整座城市的晚风，“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不远处大厦上的虚拟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0点，响起一道复古的钟鸣，那是音效合成器的效果。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啦。”秦泱泱看着不远处，伸了个懒腰，黑裙勾勒出修长的曲线。

“晚安。”

“晚安。”凌笑目送着秦泱泱离去，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孩轻盈地擦过他的手臂，身影渐渐没入霓虹之中，裙摆在夜幕的晚风下浮动，像只月光下起舞的精灵。

眷恋从心底弥漫，散在微凉的暮色中。

有暗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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