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衣巷

“弹，不许停，听见没？”杨氏坐在木扎上，停下用粗棍锤打着要洗的衣服的手，回头向屋内的杨玉大声喊道。“姨姨，你锤衣声太大了，我一直弹着呢…”杨玉吞咽着糕点，艰难得回答，将手中的点心屑搓掉，忙又坐了回去，抱起琵琶作起势来，脸轻轻靠在扶琴的手上，半眯着眼，一副享受模样，等着杨氏进来检查。

等了片刻，杨氏未进来，锤衣声倒传了进来，‘呼，看来姨姨不会进来了’杨玉睁开一点缝，伸长脖子瞅了瞅外面，刚想放下琵琶再去偷吃两口，‘轻轻放下琴，轻轻的，轻轻站起来，我…’。“玉儿，我听着呢，我还没聋。快弹。”杨氏一嗓子，吓得杨玉一激灵，瞬间弹坐回椅上，连带着拿起了琵琶，动作一气呵成，未见丝毫停顿。

“哦。”杨玉怏怏答道。杨氏听见了，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太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扬起胳膊擦了擦汗。“咚，咚”的锤了起来。

可没一会，里面的声音有停了。杨氏也不作声了，拿起棒子，便向屋内走起，顺着窗户看去，果见那小姑娘坐在桌上，摇着双腿，那鞋半拖着，手上拿着原本放在柜顶上的糕点的盘子，原本摆满的盘子，如今也见了底。随着一只鞋‘啪’的一声的掉落，似也掉在了杨氏的心里。

杨氏一时怒起，拿着粗棒子顺着窗棂，便狠狠一敲。吓得杨玉一下从桌上摔落，不仅磕了后脑勺，盘子也碎了，剩下的糕点也掉了一地。看着她的小姑娘一下从桌上摔落，杨氏似是心都要跳出来了，急忙跑进屋内，却见杨玉傻乎乎的坐在地上，眼角含着泪花。杨氏正想在向前细细察看一下哪还被撞了，杨玉忽然动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拿掉在地上的糕点，想往嘴里塞。

杨氏见此，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打掉了杨玉手中的糕点，点心再此掉落，粘着灰，滚向远处，杨玉还想去捡，刚起身，就被杨氏压了回去。

杨玉抬起头，看向杨氏，“姨姨，我饿……”。 话未说完，杨氏大声喊道：“我平常是缺你穿了，还是缺你吃了，掉地的也要捡起来吃，啊？啊？”话未完，杨氏便红了眼，声音哽咽了起来，而杨玉看着杨氏，原本在眼角的泪水，瞬间如决堤了一般，大颗大颗滴落，嘴中直念叨着“姨姨，饿……”。

杨氏将杨玉搂进怀，轻轻拍着她的背，也不作声。缓了会，哑着声对杨玉说：“玉儿，去练琴。” “玉儿不要。”杨玉抗拒的推起杨氏，妄图改变杨氏拉自己去练琴的决定。“玉儿不……”。“不？不要？你不练琴，能干啥。啊？” “我可以帮姨姨你洗衣”。 “不需要，你练好琴便好”。来回斗嘴中，杨玉便被按在了凳上，手中也被塞入了琵琶。

杨玉刚一回头，“姨姨，我……”，便被杨氏瞪了回去。随手拨拉了起来，半点不成调。杨氏却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杨玉皱着眉，手指愈加使劲，似是想要拨断琴弦。杨氏不作理会，转身走了出去。

杨玉无奈，手中也无章法，只知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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