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乌鸦

大殿里一百多号人终于都站好了位置，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来回走动，每个人都静静地站在那等候着，仿佛雕刻的泥像，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一只乌鸦飞了进来，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它本是无意中飞入，进来之后看到黑压压那么多人，顿时心慌意乱，惊慌地乱叫着，在大殿内飞来飞去，急切地想飞出去，可是越慌越找不到生路，几次距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却硬生生地又拐回了大殿。

人急屎尿多，鸟急了也是如此。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伸手朝鼻尖上一摸，臭哄哄热乎乎的，显然是一泡鸟屎，连忙往身后一摔，却又摔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引来又一阵抱怨，旁边的人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声传染开来，众人一个跟着一个，随着乌鸦飞行的轨迹，大笑起来。笑声则让乌鸦更加惊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大殿的上方横冲直撞。殿上执勤的九个太监急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工具驱鸟，只能徒劳地挥舞双手，跳起来驱赶乌鸦，滑稽的动作却总是引来大臣们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太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候要是被新皇知道，必死无疑。

正在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际，突然从门外冲进一人，拔地而起，竟然一出手就抓住了空中飞翔的乌鸦，轻轻落到地面上，将乌鸦的脖子拧折，递给一个小太监，太监赶紧拿着鸟尸跑到殿外，心中感谢祖宗十八代保佑。

众人一看，抓到乌鸦的正是龙骑尉抚军将军仇尼慕，忍不住大声叫好，有的还鼓起掌来。仇尼慕立刻大声道：“肃静肃静！陛下正在偏殿休息。”众人赶紧收住了笑声，站直了身子，很快恢复了死一样的宁静。

其实，兰汗已经被吵醒了，突然而起的哄叫声、爆笑声，令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还以为发生了兵变，赤却就跳下炕，拉着段公公的手就喊道：“进来了吗？进来了吗？”

段公公连忙安慰他，“陛下，是外面的噪声吵了陛下吧？”

兰汗满头大汗，“怎么回事？”

段公公朝侍候兰汗睡觉的小太监张亚瞄了一眼，轻描淡写道：“一只乌鸦飞进了大殿，撒了一泡屎，仅此而已。”

张亚连忙拿起绢帕给兰汗擦汗，走近他，几乎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兰汗才平静下来，喝了几口菊花水，重新躺回炕上。张亚打了一盆水进来，用毛巾将兰汗的身子细细揩了一遍，去了汗渍，抹了香粉，感觉清爽了许多，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陛下了，吉时到了。”段公公轻轻摇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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