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捡来的小孩

渑京城西南城角的小巷中，黄昏的夕阳拉扯着巷中梧桐树的斜影，随着微风张牙舞爪的挠着一间铁匠铺。

叮叮当当……”铁匠铺里传来的声音显然并未理会这道风景。

虚掩门口的石阶上耷拉着一个约么六七岁小孩。背靠着沉重的木门，一手扣着不知什么材质的腰牌，一手拍打着随着微风飘落到头顶的梧桐树微黄的树叶。

“哼~”小男孩抬头朝着大树奶凶奶凶表达不满，梧桐树叶随着清风哗哗的回应着。

吱~”门开了，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停了下来，一个围着牛皮围裙的铁匠站在门口

“阿叔”小孩回头用稚嫩的童音喊到。

“今天去哪儿鬼混了”铁匠瞄了眼小孩身上浑身的稀泥巴，有些都已经晒干，已经了然。

“跟牛哥哥和小翠他们去城外捉蜻蜓去了”，小男孩乖巧的回答道。

“打泥巴仗就打泥巴仗，捉什么蜻蜓，撒谎都不会”，铁匠直接拆穿。

“好了，进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嗷~”小男孩心虚的撇回脸应声答道。

转身进了院内脱下衣服光溜溜的去了井边，井边的木桶有些清水，够他清洗身子。

虽然初秋，黄昏时的气候依旧有些闷热，清凉的井水并未有丝毫的凉意。

铁匠转身也随之进了院子，关上了木门。望着光溜溜的小屁股，有些无奈。

“风儿”铁匠呼喊了一声。

“嗷~”小男孩舀着水，清洗着身子，转头疑惑的望着铁匠。

“嗯~”铁匠踌躇着。

“小风，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脱光衣服，要懂礼仪廉耻”。

“鲤鱼连吃是什么呀，是吃鲤鱼吗？”小男孩疑惑着泼着水嘴里念叨着吃鲤鱼！

铁匠思索着，没有回答。

小男孩叫林风，五年前随着铁匠来到渑京。在这条小巷子买了间院子，安顿下来之后，铁匠在院子里搭了炉子做起铁匠生意。

至于铁匠本人，从未透露过名字，巷子里的人便都喊他铁匠。

当然，大家都知道林风并不是铁匠的子嗣，铁匠便对外宣称林风是铁匠捡来的。

黄昏的夕阳最终吝啬的收回了最后一道余光。铁匠进了屋里，点上了蜡烛，在厨房捣鼓着他那并不高明的厨艺。

是夜，饭桌上，林风摇晃着腿，坐在比他屁股稍高的凳子上，一边扒着饭，一边张望着桌子对面的铁匠。

铁匠挪了下蜡烛，昏暗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可惜满脸的胡须，让这不太明亮的烛光也给挡了回去，终究看不清他的脸。

“咳咳”，铁匠清了清嗓，瞄了眼小不点，见他衣服已经换了，干净却有些绒旧。

“等平安村的锄头打好了，收完钱给你去布庄置几套新衣服！”

“嗷~”林风惊讶却又高兴的嚎叫着。

“真的吗，太好了耶！阿叔真好！”林风双手举过头顶，手上还捏着筷子，手舞足蹈着！筷子上残留的饭粒潇洒的飘向对面的铁匠脸。

“我想要件红色的，像小翠的衣服那样！嗯~衣服上面还要有好多花！还要~”

“停停停”铁匠别过脸，躲着那无孔不入的饭粒残渣，也并无怒意。

“你又不是女孩子，要什么红色，羞不羞！还大红花~”铁匠抹了抹脸上的饭粒一本正经的揶揄。

“反正不要小东那样的！小东的衣服不好看，牛哥哥那样的衣服也不好看，他们的衣服都好大呀，而且小东裤子还在露屁股……”

林风没完没了，完全沉浸在即将穿上新衣服的喜悦中！

献国孩童三岁便不再穿开裆的裤子，着长裙，束腰，腰带系属牌，材质为男金女玉。牌子雕刻专属记号，或姓名或图案。当然穷苦人家也有稍年长几岁再束腰系牌，男性一般铁制，女性也有木刻，种类繁多却大同小异。

“小风”铁匠望着小男孩喊了一声。

林风依旧在凳子上一摇三晃的吃着饭，一边手舞足蹈着宣泄着喜悦，并未听见铁匠的呼喊。

瞧他吃饭也没个正形，回想着刚才他大大咧咧的在院子脱光衣服，自己也不是教书授礼的料，皱着眉头有些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匠思索片刻终于解开眉头对着林风说道“小风，你也该是去念书的年纪了，过几日就不要到处玩耍了，城里有学堂，到时候送你去学字习礼”。

“嗯！好呀！”

林风整天四处游玩，并不知道学堂是干什么的，此时满脑子憧憬着新衣服，并未多想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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