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灵堂

江城这边没了人，一般都要摆下灵堂，在家里停满7天。在这期间亲朋好友，旧识故知，该吊祭的要来吊祭。等7天一满，就要拉到殡仪馆去火葬了。

虽然随着城市化的进程，这样的仪式也越来越不合时宜了，但是传统不是那么轻易被改变的。可以说，在许多江城人的心里，走完头七，才算是人生彻底结束了。

“还好！还好！他家农村还有个老房子，不然就这停灵的吹吹打打，周边的投诉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路边停完车，春哥一手拿着折叠花圈，一边拉着陈凉往刘开业家里走。

“呵呵，你没了，可以停我家，我农村也有房子！”陈凉呵呵道。

“滚，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损友无能狂怒。

刘开业的老家是一栋二层小洋楼，看样式就知道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产物。平层上面加一层，四四方方，没有丝毫美感，就是大。乡下的老百姓那时候刚富起来，农作物收了不像现在直接卖，都是堆在家里。所以一个时代造就了一个风格。而之后农家再建房子，就不会单纯追求大了，能圈个院子就圈个院子，能挖个池塘就挖个池塘。总之，别墅的级别都太低了，全是按照庄园的格式来的。

门口菜地的菜已经全部挖掉了，地也给整平了，一个棚子就这么搭在上面。

“快进去，棚子里有空调！”春哥三步并两步就钻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里面已经不少人了。除了几个亲戚帮忙的外，其他上礼的没上礼的都三三两两扎堆聊天。不说这是灵堂，别人还以为是茶话会呢。但这就是江城的习俗。

上礼的地方在灵堂正门进去，西边的耳房内。所以规矩就是，进门先给过世的人磕头，上香，然后去隔壁的耳房送上礼金。收礼金的人接过礼金，账房先生记账，旁边的人递上白布，香烟，这就算是吊祭完成了。

陈凉两人上完礼金，就转身来到灵堂。一般人如果只是朋友，并不会在这地方呆多久，主要是觉得晦气。就算是关系亲近的，大不了慰问两句家属，也会离开，主家也很忙，来了这么多人，总要照应的。

春哥跟刘开业老婆也是比较熟悉，连忙上前。

“嫂子节哀，刘工实在是太可惜了。”

“唉，谢谢你们，这么忙还特意来一趟。”刘开业老婆客套的说。

“不客气，嫂子，我跟刘工这关系，您还跟我见什么外。”春哥毕竟是场面人，这场面话也是说的十分的溜。

“这是陈凉，也是刘工朋友，听说了刘工的事，也专程来拜祭的。”春哥转身介绍道。

“嫂子您节哀。”陈凉上前道。

“谢谢你，怠慢了！”刘开业老婆回礼道。

“我上次看刘工身体挺好的，怎么一下子会坠楼呢？”陈凉一脸惋惜道。

“唉，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走路都磕磕碰碰，这不一不小心，就从阳台上翻了下去。”刘开业老婆眼睛红红道。

“嗯？不会吧，我记得刘工还没到60岁吧，怎么会走路都磕碰呢？”

“谁知道外面跟哪个小狐狸精勾搭呢，回来之后一开始还好，后来精神越来越恍惚。问他，他就说最近老做噩梦，睡得不好，我看他呀，是想外面的骚货了，连路都不好好走。这下留下我这娘俩可怎么活！”刘开业老婆越说越来气，好似亲眼见到一般，气着气着又哭了起来。

旁边的老婆子们赶紧围上来，拍背的拍背，劝的劝，顿时就乱了起来。陈凉跟春哥只好退了出来，一群女人哭天抢地，两人实在有些受不了。

两人来到门口的棚子里，点上一根烟。

“这事有点不对劲！”陈凉对春哥道。

“怎么？”春哥不解道。“我也经常睡不好，第二天会有些不清醒。这是一阵一阵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刘工比较倒霉。”

陈凉撇撇嘴，“咱们等一等，我再进去看一看。”

过了一阵，刘开业老婆的情绪终于稳定了，该上香的上香，该回礼的回礼。陈凉趁着她跟别人谈话的间隙，溜到灵堂的后方。那两侧都挂着白幡，竖着纸人，一个人往那一站，不掀开白幡，根本没人发现。

“黄泉往生，仙人指路，急急如律令！”

陈凉口中念词，手掐道诀，运起念力注于双眼。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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