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讶异道:“呵！你们内斗？！不过这新船长办事我喜欢！”

两道疤瞬间调转枪指着撒旦，怒道:“不是我们的人，是你们的人！”

“不不不，不是我们的人，我不认识他。”嘎马斯德几个人也摆手道:“不认识，我们不认识。”“他在你们船上！是你们的人！”“不是我们的人！”

两道疤这些人举着枪对着撒旦，他们的船长死了，这极大的震惊了他们，他们又是愤怒又是慌乱。

“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人！”

“不！不是。你们听我说，听我说。”撒旦抢着道。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是动手报仇还是撤退逃跑，撒旦开始说道:“你们的船长和我赌过，我赢了，此时你们的新船长不在，这里不谦虚地说，我最大。如果我是你们，我会按照约定放他们离开，你们也带着你们船长的尸体离开——”

两道疤吼着:“不不不，你不是我们的船长，不要命令我们——”

撒旦大声道:“这船又笨又大，本来就不适合海上狩猎，劫它并没有价值！你们的船长已死，你们还要消耗子弹步他后尘吗？！没有必要！”

两道疤已经看到，天狼号上的人手里的枪对着这处，他几乎确定托尼是撒旦的人打死的，但他没证据，因为凶手是出现在他们的船上。他想也许天狼号上哪一个一开枪，他就成了下一个托尼。于是他抱着枪，边横边退道:“要你们管！你们离开！离开！”

“我们离开，你们也要离开。”撒旦道。说着缓慢地后退。

两波人渐渐分开，往各自船上撤离，“你们先开船！”两道疤道。

现在科考船上没有海盗了，托尼的死尸没人收，还在那儿。

撒旦没说让对方开船，而是扭头对科考船道:“你们先开船！”

科考船上的人，连滚带爬跑进驾驶室，船慢慢启动，连下边的放潜水员小船也没吊起来，就拖着开动了。

撒旦大声道:“开船！”天狼号也开了。

阿摩尔在身侧看了撒旦一眼，低声道，“小子怎么办？”

船开动了，驶出去了一段，撒旦才道:“他们看着，如果不开船等小鱼儿，说明他就是我们的人。不能等。小鱼儿在海里应该能有活几天的本事。”

杀了托尼“我”跳了海，上边都是人，“我”也不能冒头，只好偷偷地潜到放潜水员的那个小船下，“我”把头从小船靠科考船那边伸出来吸气，一下被坐在边上的潜水员看到。“我”对着他“嘘——，我不会伤害你们。”

潜水员惊异了半秒后，偷偷地把氧气瓶用身体遮着顺到海里。“我”就背着氧气瓶继续藏在小船底。

科考船开出去一段距离，这小船上的五个人把我拉上船来。他们五个因为在下边的小船并没受到殴打。

科考船在“我”的指引下，开到了比较靠近的翡翠岛。

“我”独自一人上了岸，远远就见一个姑娘顶着个筐婀娜地走着。

“是她。”“我”跑过去。

她好像没认出来“我”，看了“我”一眼，接着向前看。

“我”道:“我帮你吧。”说着把筐从他不高的头顶搬下来抗着，是一筐刚打上来的鱼，带着新鲜的海水味道。

她这才想起来道:“这次打到什么了？”

“我”道:“什么也没打到，差点把命丢了。”

她不说话，但是一直歪着看头“我”。

“你叫什么？”“我”问。

“安苏，你呢？”

“我——，”“我”一时很迷茫，“我”有许多个名字，却不知应该告诉他哪一个。

这时，一个老太婆从远处喊道:“安苏——”

“快给我。”她说着忙把“我”肩上的鱼筐抱去，“阿嬷等急了。”她道，说着，小跑着走了。

她比一年前长得更润泽了，阳光下，脸颊上镀了一层光。“我”看着远处那个身影，不知觉地呆立。

“我”帮安苏抗了三天鱼，在他家住。三天，“我”看着安苏，想起她问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当海盗？

三天，天狼号也到了翡翠岛。塞恩和戈里一前一后在海滩上冲到“我”面前，差点把“我”扑倒，“你果然在这儿！船长说你在这儿！”

“我”被接上天狼号。见了船长，“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是趁阿摩尔不注意，偷偷爬到托尼的船上，然后躲藏突然偷袭的。“我”这又属于自作主张，谁也没告诉。

撒旦满面笑容地道:“干得好！小鱼儿。”“我”看他的确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也笑了。

撒旦拍着“我”的肩，把“我”转过来面对着大家道:“你们听好，从今天起，他有名字了，就叫托尼，以前的那些名字全都不要叫了，听到没有？！”

“听到！”众人应道。

“我”很吃惊，扭头问，“为什么叫托尼？”

“因为你杀了托尼，而且他是个船长，按大海的规矩，你其实已经是那艘船的船长了，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就再杀有名望的，直到哪个名字你喜欢，可以改。”撒旦道。

果然，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叫“我”托尼。

回到羊角岛，“我”继续练功。

雷对撒旦道:“船长，不太对啊！托尼回来后，练刀更卖力了，可是练枪，他只瞄准，一次都没再射过子弹。昨天，他还问我，我为什么当海盗。”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他。还问，我杀了多少个人了，我也没答他。”

是的，从“我”回来，“我”就再没射过子弹。“我”有许多事，忽然迷惑了。

撒旦带着我们劫船，很多时候也是把人都杀了，为什么这次，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救人，“我”就是因为看到他在船上以赌救人才暗杀的托尼。他到底算好人还是算坏人？

托尼，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大海上臭名威望远播的人，两枪，被“我”打烂了头，他是坏人，可是“我”这样取人性命应不应该？

“我”居然继承了托尼的名字，“我”也是海盗，“我”和他能活得有什么分别？

为什么当海盗？我为什么当海盗？

每当“我”举起枪，瞄准，托尼爆头倒地的画面就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想:下一个是谁？“我”这一生要这样杀多少人？于是，“我”开不了枪了。

打鱼也能活一辈子，“我”为什么当海盗？

“我”于是问雷:“雷，你为什么当海盗？”

他看着“我”没答“我”。

“我”又问:“你到现在杀了多少个人？”

他仍没答“我”。

在雷这儿得不到回答，“我”就去问别人，塞恩，戈里，希文，迪卡侬，嘎马斯德，红，森，……遇见谁问谁，整个海岛的人差不多都问了。

“你为什么当海盗？”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问题，因为听了这问题的人，人们的反应只有四种，不是沉默哀伤，就是愤怒烦躁。所以对“我”，除了不理“我”，就是削“我”。

就像暴雨来之前那样，岛上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而这情绪居然是“我”问的问题引起的，可惜“我”自己却没发现。

“船长，被那小子搞的，岛上的情绪有些消极，要不要对大家说点儿什么？”阿摩尔问撒旦。

“小鱼儿需要时间，等等。”

等等，两周后，出事了。塞恩和戈里大打出手，在餐厅打得遍地狼藉，这还不算，当时据说分两伙，一伙支持塞恩，主张自己是替天行道，就算杀人，也没错；戈里则说我们有些人不杀也行，我们是被动杀人，是生活所迫，杀人还是不对的。

还有很多很多鼻涕眼泪，边打边哭，一餐厅的人，一会儿互相捶一会儿，一会儿抱着哭一会儿。

“我”赶过去时，那场面，“我”都惊呆了。

塞恩他们八个人是个小团体，平时八个人总待在一起，尤其是戈里，塞恩和戈里是最好的朋友。他俩互相打着，“我”扯开他俩。

“为什么啊？你俩打啥啊？”

塞恩瞪着哭过的水泡眼，“还不是你，为什么当海盗，是我要当的吗？”

“我和人打架，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我伤得更重，他们贿赂法官做歪证，我还得赔他钱！我把他杀了，陆地上待不了了，当海盗了。啊哈哈哈哈——”他咧开大嘴哭着，“他妈的是我要当海盗吗？你问问，这里谁是生下就是海盗的？谁是？！”

这一晚，“我”听了很多故事，有的是因为贫穷活不下去的，有的是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的，有的是像塞恩受不了那一口气的，还有的是被海盗劫了成了海盗的。

命运把各个方向毫无连接的人们相聚在大海，生存成了唯一的目的，他们抱在一起，忘记从前，只看眼前，一顿又一顿的饭，拿命换。

“我”独自静静地坐在大海边，除了练功上课，“我”安静无比，一连数日。

“托尼。”船长在“我”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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