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因为怕落下太多课程，羡儿只在医院陪了外婆一天，就被外婆和舅舅催着回家了。羡儿很舍不得走，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外婆，却又马上要离开了。“外婆，老师给我批了三天假呢，我不用这么着急回去的。”羡儿蹲在外婆的病床前可怜巴巴的央求外婆再让她陪两天。

外婆慈祥的笑着，说“那可不行，你才刚上高中，这么多课呢，落下太多就麻烦了。再说，我都做完手术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医生说在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太担心我的。”

看着外婆已经有了好转，羡儿还是妥协了，买好了回去的车票，次日动身。

羡儿的车在下午，舅舅中午去探望过外婆，又回来送羡儿去车站。

去火车站的路上，舅舅一直紧蹙着眉头盯着手机，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羡儿悄悄的瞟着舅舅，她看见了舅舅毛燥的头发中，白发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额头上又添了几条狰狞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更是像老树根一般，向两边的额角蔓延。

这么久以来照顾外婆，他一定很辛苦吧，羡儿想着。况且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妻儿要照顾。想到这，羡儿越发的心疼舅舅。

到了车站，羡儿向舅舅道别，便进站了。刚过安检，羡儿又突然回头，冲着还在望着她的舅舅说，“舅舅，谢谢你照顾外婆。”

舅舅似乎没有听清楚，但还是对着羡儿挥了挥手。羡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相见总是这么短暂，转眼又到离别时。羡儿深知，这一走，不知才能再见。她现在只希望外婆早点痊愈，回到她的身边。

回到家中，已是人定之时，桌上饭菜已经半凉，妈妈侧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女儿回来，妈妈也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说：“还没吃晚饭吧，晚上就我一个人，也没做什么菜，你凑合吃点吧。”

羡儿答应了一声，去厨房拿了碗筷，坐在桌前默默的吃。本来不大的客厅，在这时候却显得异常空旷，母女两人都沉默着，除了筷子不是与碗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良久，妈妈开口了，“你外婆怎么样？”“手术很顺利，恢复的很好。”羡儿头也不抬的回她。“那就好，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妈妈的语气舒缓了几分。

“我没事，这样挺好的。”羡儿依旧平静的说着。

“吃完饭，把碗洗了，今晚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去上课。”妈妈边说边起身，进了房间。

“哦。”心不在焉的扒完饭，羡儿便利落的收拾完了餐桌。

这本就是她在家时的分内工作。没有外婆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这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失眠了。坐在空荡荡的床上，她一页页翻看着以前的日记。记日记的习惯是在外婆不在时养成的，刚刚离开外婆的那些天，她每天都写日记。日记里可以看到她当初的茫然，无助，甚至崩溃。然而后来，日记记的越来越少，从长篇大段到只言片语再到完全不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自己真的已经适应了没有外婆的日子。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成长。如果外婆回来了，还能再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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