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见鬼

“同学们，上课认真点。”

授课老师的语气复杂，无奈、愤恨、乞求都不足以形容。

放眼望去，全班五十多位学生，看向黑板的不足一半。高高的书堆后面要不是课外书，要不是手机。还有个别学生明目张胆地睡觉。

语文老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矮个子，花白寸头，白衬衣和黑裤子的文艺打扮。看上去不像一个和善的人，却硬是被这些学生折磨得没了脾气。

“子曰：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语文老师照着课本念了出来，没有一句讲解。

学生盼着下课，老师则盼着下班，谁怕谁？

教室的最后，第四组的角落，这里坐着一位乱发男生，眉清目秀。换作平时，应是和其他学生一样，不是睡觉就是看课外书，不玩手机是因为他家里穷，买不起手机。如今高考在即，他突然觉悟！

平时不努力，临时拼一拼！

老师讲老师的，他学他的，互不干扰。

男生叫做蓝宝天然，听上去有点拉风，也就他的父母敢这样起名，班里其他同学的名字都是普普通通。

“语文课看数学课本？”

一道声音若有若无，如同叹息。

蓝宝天然一愣，看看周边，作为班里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谁在跟他说话？

一阵阴风吹来，蓝宝天然一个激灵，怀疑自己是误把风声当成了人声。

语文课看数学书怎么了？他就这样干。

“你叫什么？”分明有一个女生在说话，却不见人影，蓝宝天然吓得双目圆瞪，感觉毛骨耸然。

“你能听见我说话？”

“谁！”

蓝宝天然吓得大叫一声，老师和部分同学被惊动到了。

老师忍气吞声，竟懒得理会，继续念课文。

“你真的能听到我说话，你看得见我吗？”

蓝宝天然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形虚影，没有面容。

“妈呀！鬼啊！”

蓝宝天然一下子蹦了起来，双腿发软，十分不堪地坐倒在地，一只手指着自己座位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同学们纷纷看过来，目瞪口呆，心里均想：课堂上看恐怖片吓成这样，感情这小子是疯了吧。

随着一个胖同学大笑，全班紧接着轰堂大笑。

“蓝宝天然，你出去！”

老师简直忍无可忍。

其实不用老师叫，蓝宝天然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学校操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恐的眼神回头看去，还好！那个模糊的身影并没有追上来。

东圣市东土区边沿地带，标记性的建筑正是东圣第一中学。

这时仍处于上课时间，校园里鬼影都没一个。

蓝宝天然是不可能回教室的了，撒腿跑向学校大门，大门分为中大门、左侧小门和右侧小门，这时左侧小门打开，本是方便不同班次的老师出进，却无形中方便了蓝宝天然逃出去。

这个鬼地方！

蓝宝天然逐渐平复了心情，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家。

廉价的租房是两房一厅的规格，这里正是蓝宝天然的家，家里父母正在激烈地争吵，脸红耳赤，就差没有打起来了。

可以说，蓝宝天然回来得很不是时候。

日常生活，父母吵架，平常得很，他甚至都没有去看父母一眼，绕过父母，径直回房去了。

父母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天然妈妈一拳砸在天然爸爸的胸膛上，恶狠狠地说：“懒得跟你吵，我看看儿子去。”

“哼！”

天然爸爸冷笑一声，摸了摸胸膛处，顿时感到一阵烦躁，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正经工作，整天被老婆骂，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老婆有什么好的？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结婚了。

“宝宝！”

天然妈妈轻轻地推开门，语气温柔，一派慈母作风。

“妈！我不舒服，请了假，所以提前回来了，你让我睡一会。”

蓝宝天然都不用等妈妈开口就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一番话彻底封住妈妈的后着，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应该是产生幻觉了吧，当今世界科技高度发达，怎么可能会有鬼？

蓝宝天然承认，在高中最后的时光里，自己的神经难免有点过敏，以致于出现了幻觉，被全班同学取笑。

“好的，宝宝，那你好好休息，妈现在就去买菜做饭，做好了再来叫你哦！”

天然妈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关上房门。

当回到客厅里，看到正在抽烟的丈夫，气就不打一处来：“给我去买菜！儿子不舒服，不知道二手烟对儿子的危害吗？”

天然爸爸就当没听到，但他料到妻子即将发火，连忙站起来，仍然抽着烟说：“钱给我，我马上去买。”

“你又没钱了？”

天然妈妈简直要气炸，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窝囊废？她心里苦。

“天天买菜，我又没乱花。”

“还没乱花？我告诉你，以后我给你的钱，不准你用来买烟，否则就离婚！”

“切！你还给不给？不给我就不买了。”

“你！”

……

客厅里又开战了，房间里，蓝宝天然双手抱着头，这房子的隔音性能实在太差了，简直要死了！

干嘛要回家？干脆留在学校里被鬼吃了算了。

蓝宝天然莫名有一种后悔，他却是忘了，他吓得连老妈都不认得，所以才跑回来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吵架，然而不管过去了多久，他始终不知道父母在吵些什么。

他时常会想，等父母离了婚，他就会变成一个孤儿，没人爱，没人疼，心里充斥着绝望。

高三只剩下最后一个月，蓝宝天然每天都过得无比痛苦。

在家里，他是别人眼中的妈宝男。在学校，他一个朋友都没有，明明以前成绩挺好，如今却是闻名全校的差生！

他差到了什么程度？比如考试经常交白卷。

不要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宝天然的脑海中总是有各种各样悲观的想法。

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争吵，无非是妈妈逼迫爸爸做菜。

在这个家，妈妈的地位要高于爸爸，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妈妈是支撑着这个家的人。他也认同，他的爸爸就一废物！

很好！到时高考落榜，他就会和爸爸一样，也是废物一个，古语有云：有其父必有其子。一点毛病都木有！

蓝宝天然陷入深深的绝望与伤感之中，不过奇怪的是，他很快又想了一些别的，整个人浑浑噩噩，伴有一定程度的精神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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