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后来我终于明白，他尽管跟天气一样难以预料，却也跟天气一样无可避免。】

27楼的餐厅富丽堂皇，琴声悠扬，觥筹交错，水晶灯下那些嘴中称之为朋友的人群儿真假参半的欢笑着，下一步是人脉还是竞争对手，如何计算对方身上的利益值是这座城中的基本生存手段。

六人桌上，大家沉默不语，大家心照不宣穿上了那年中二的战服，围坐一圈形成了“我永远不分离”六个大字。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阿乐率先抢答“哟，大家做啥呀，嫑要噶难过好伐？玥儿都嫁出去了，应该普天同庆呀。玥儿，你说是伐？”

“哟 倒了八辈子霉了要一辈子跟你搞不清楚了额，难过也是对的。”玥儿顺手在阿乐头上敲了个毛栗子。“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两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和我们现在还蛮像的也。”此话一出连阿乐这个宠弟狂魔都恨不得把阿悦当场阿瓦达索命。

葬礼，是啊，明天要去他的葬礼了。我们七个人终于再次相聚了，只不过其中一个躺下了。几杯红酒下肚，大家微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我们回到了少年般模样，喝的有些不体面。

“出去吧，我们喝成这个样子打扰别人谈生意就不好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我都回家了，为什么还要装成大人模样去和他们装腔作势。

“好！陈司令说什么是什么，我们走。”阿乐附议。霖姐结了账，我们开车来到了向阳路附近的齐家大院，没错，是玥儿老父亲的地儿。

哟呵，这真的是够气派，想当年那个摆炸串摊还要躲城管的齐老头现在可是包了个店面做的风生水起。

“不错吧，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把这里的学生情怀挖掘出来做了网红店呢，来打卡的学生就没断过。今天放开肚子尽管撸，酒店我请不起，炸串我可是还行。”玥儿边说边走，径直前往厨房把柜里的好吃的往外拿打包带走，店里真的是人头攒动，齐老头忙到和我点了点头，骂了玥儿一声败家女就接了外卖单往外跑去了，为了不影响生意，我们只能前往室外玥儿临时搭建的“专属包厅”。

“各位，爸爸说的好，自己动手 丰衣足食，来来来，瓜子啤酒小香肠，让一让让一让，这个，脚挪一挪。”阿乐在那像个大老爷们，来了个上海瘫，“就不，你有本事像以前把我扛走呀。”“行啊，你来，我试试，看我不拧的你叫奶奶。”“哎呦呦呦，我说的是扛，你拧我你算什么大老爷们呀。”“我本来就是不是大老爷们，我是英雄，还很帅！你这种蟑螂我以前一天捏死几十个。”思韧连忙一个飞起插入两人中间，“给薛某人一个面子，打住打住。” “走开！”思韧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阿悦赶忙上前扶起，“行啦，糯刚回来，他给你俩投币了是怎么着，这么来劲，演戏呢，不要力气啊？”阿悦把玥儿拉到一边，开始鼓捣阿乐“赶紧的，把今天你俩合力抓咸猪手的事儿告诉司令，让他给你俩颁个奖。”

“我来说，是这样的……”“你可别，今天这孙子是我先抓到的，我来说”两位表演型人格的人戏精上身还没离魂，连这个事都要争。我和霖姐在一旁默默烤串，熏得眼睛有点辣。起风了，烟飘进了眼睛，对面仿佛多了一个人，在那撸串痴痴的笑，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揉了揉眼睛，哪是什么幻影，全天下最不该的就是喊曹操，这不，对面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就围了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我们以前学校那几个蟑螂恶霸嘛。我记得叫什么来着，张天羽，咦惹，名字也是取得绝了，一听就是反派。

“齐玥，这世界可真的小啊，你爸来我们向阳里开店，我们兄弟常来这里光顾你爸生意，这今天就把我兄弟弄进去了？”

“什么你的我的，向阳里是你一家的啊，再说了，你混来混去还是在这向阳里，就不怕老师看见笑话你啊。”

“哟，你可厉害，这不是也和我们哥几个一样，在这撸串。你们那个了不起的娘炮‘陈司令’呢？”

“我在这儿，你能不能把那损词改改，这地球都要流浪了，你除了叫我娘炮，有没有别的新鲜词了。”一如既往的衰，我就纳了闷了，新社会主义能不能享受下和谐生活，都过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要来这套。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赶紧把视频交出来。不然动手试试看。”

“原来那只小蟑螂是你那伙的啊，视频没有，小视频一堆，你自己上网找去，找不到就来找爸爸我。”阿乐真的是铁扇公主，搓火搓的稳准狠。

哎，这肉还没吃上一口，也就几杯水酒下肚，让我们吃个饱饭先啊。

是时候，要再次合体出动了。我的沙雕时光也回来了。

“玥儿，你上先。”齐玥一个耸了耸肩膀，走上前。后面我们这几个小弟各自准备出招。

“你吓唬我啊，又是你这个娘们，还没到我腰，你以为还像当初，怕你啊。”张天羽真真是怂怼怼一个。两个靠嘴皮子打架的主，怎么还那么幼稚。“那你有本事上啊，我怕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齐玥从来都是靠我兄弟一起出招制敌的。”

此时我正在想着用哪套专业催眠法给他来个呼呼欲睡算了，阿乐和阿悦使出了虎鹤双形，思韧娴熟的拨出110只等爆发战争拨通，霖姐在旁边悠然的烤串，估计打完也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天羽呀，姑奶奶我累了，咱们坐下来，唠唠嗑吧，视频的事，我早删了。你还记得星熠不？”

在座各位看的是目瞪口呆，只见齐玥拿了瓶啤酒坐在地上，开始把天羽以前的糗事就往外说“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姑奶，你可闭嘴吧。兄弟们，咱们拼桌吧，那孙子摸人家姑娘屁股也不是什么好鸟，别管他了，让他局子里蹲着吧。”

就这样，两组人马还未出招各自偃旗息鼓开始撸串。

“玥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投降了？咱们Sunny Boys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我怂，要不是我明天要去上课，看我不损那熊，我打架进去了你就可以看到我下岗了。”

“哥，你能不能别提sunny boys了，你不知道当初被笑了多久啊。“阿悦从竹签上咬下一块牛肉粒，嚼嚼嚼嚼，笑出了声。Sunny Boys，这个组合是齐玥给我们起的，因为是夏阳里的孩子们，只是后来被人恶意缩写，成为一代佳话。

“天哥，这都谁啊？是你朋友啊？”

“也算是吧。就是一个弄堂里长大的。你有兴趣就自己听听。”只见蟑螂恶霸脸上堆满坏笑，来到玥儿身旁。

“齐大小姐，最近哪里高就啊。小弟我混得不好，也就是南城第一机组空乘小霸王。”小霸王敬酒与齐玥互相推拉，暗中比劲，剑拔弩张，中二病又犯了。“在下西厂一中全校最美教师，齐玥是也。本姑娘结婚，你可记得来啊。”被将了一军的小霸王稍有停留，快速出招“恭喜恭喜，是当年那个尖嘴猴腮的那个谁是吧，他在哪儿呢？”

“你说谁呢，说谁尖嘴猴腮，看我乐佛爷怎么收拾你。”作势阿乐就要上去咬人家被阿悦一把环住拖后。

“就说你怎么了，想你也是娶不到媳妇的样儿，还不如你那个文弱的弟弟呢，叫什么来着？”

“本人钱宸悦，我跟你可不熟，别来招我，信不信我们哥俩一人一个手指头把你打趴下了，哥。你能不能别动了，费我老大劲，是不是又胖了。”阿悦对准阿乐的死穴就是一刀，这下好了，兄弟俩开始互相戳短了。

“也不知道谁幼稚，咦，是不是还差了三个，哦，在这儿，熙朝啊，听说你跑去国外给人算命去了？要不你看看我的，收个友情价呗。“天羽掏出手掌向我伸过来，思韧一把挡下“别招他了。”

“熙朝这可不行，你怎么让大明星晴格格给你挡，你不怕 ，我怕，我怕他再发疯把你哐哐撞大墙啊。”

“你才算命，我是心理医师，要我给你算命也行，我算你8月能成婚，10月能抱上儿子。顺便给你再说一遍，他叫薛思韧，你不想再被我整到光屁股跳河你就再喊一遍晴格格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哈，此时身边那个小弟终于备不住笑，被天羽赶到一旁去了。

被怼的一脸灰的天羽只能转移话题。

“刚才你说，星熠。星熠怎么了？”张天羽和齐玥碰了杯，问道。

“明天我们要去参加他的葬礼，你去不去？“

“他怎么了？后来不是当兵去了嘛？就再没消息了，你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吗？怎么就……？真想和他再干几架啊。”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听我妈说道的。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你和他也算是‘战友’”

“行，今儿碰上也是天意，我和他明天说道说道。他想说道的人应该不是我们吧……”

这桌上的人，互相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望向了我，杯盏乒乓顿时停滞，

“怎么了，他应该都想见见的吧。来来来，喝酒，顺便我也要结婚了，你们记得来”

只听小霸王哈哈哈哈笑的前仰后合“就你，你还娶媳妇，你这样星熠在地底下把你抓下去拜堂成亲哦。”这下阿悦是绑不住他哥了，阿乐一个箭步就把天羽嘴巴捂得实实的，“个臭嗨，吃还堵不上你嘴。“

“别闹了，好不容易聚一回，我们来玩游戏吧。就那个，真心话大冒险，天羽你还敢不敢再来一次？”当年的结局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天羽料定他们不敢这样，于是就“来就来，今天把以前的债一起清一清。“

酒瓶口不断旋转，陈熙朝、齐玥、钱宸乐、钱宸悦、薛思韧、陈萧霖、张天羽再次相聚，却已不是少年。

—15年前 夏阳里

夏阳里，是石库门弄堂的名称，陈熙朝和伙伴们的家就在夏阳路207弄。

“大风车，吱呀吱呀转，这里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16年前的那个夏天傍晚，大家都躲在家里抱着西瓜嘬着冰棍，汗流浃背，熙朝则是把刘海扎了个朝天辫，捧着一本小说（此处为少女小说 《水晶般透明》）看得津津有味。

“挪一挪，我擦个席子。”陈妈难得休息在家 ，捧了一个脸盆熟练的在盆里加了几滴花露水，又能擦除席子上的汗渍又能清凉舒爽。熙朝麻溜的把书藏起到床沿的缝里下了床，去到客厅，电风扇的风热烘烘的，住在西面的苦谁住谁知道。他去冰箱拿了毛巾开始擦电视，为了等着看《浪漫满屋》，电视机都开着放点歌台小半天了，烫的让人担心爆炸。

陈父回家，空气中的温度倒是下降了几度。“明年我去买个空调，冰箱里有冰，你去弄点放风扇那里，这个葡萄你拿去冰一冰。”

陈熙朝接过葡萄放到冰箱，把冰格拿出来倒在盆里放置在电风扇前，终于有些许凉风。

“糯……快出来，屋里厢热死掉了，快出来 糯……熙朝，陈熙朝 给我出来。。。。”

齐玥，隔壁幢305的女中豪杰，她家在学校附近的向阳里经营着一个炸串摊子，到了晚上生意特别好，她就会帮着父母去搬货炸串上菜。她爸为了生意好，去买了个大型的电视机循环播放球赛和其他赛事。那天晚上重播《流星花园》，大家也就都纷纷聚到那个炸串摊子去了。

“玥啊，别喊啦，我爸回来啦，我马上下来！”陈熙朝压低了嗓子，尽量不让房里的老爸听见，关了电视蹑手蹑脚准备出门。

“熙朝，别回来太晚，给你，等会给我带瓶啤酒回来。”陈爸随手给了熙朝50块，估计剩下的是让他去逍遥。

匆匆下了楼，4楼的梅阿姨家传来了红烧肉的味道，3楼的沈叔叔又因为脚臭被老婆和女儿嫌弃，楼底下小卖部的董大爷收走了熙朝手中特意给他带的废报纸，换了一卷比巴卜口香糖吹吹。

“我在6楼都听到你们的声音啦，给我，我也要吹，咱俩比比谁吹的大。”前面幢的钱宸乐一把抢过陈熙朝的比巴卜拿去吹。

“你不公平好吧，我就撕一点，你撕那么多， 肯定没你吹的大啊。”陈熙朝赶忙把剩下的那点都吞进嘴里。

“真不敢相信，我跟你们出生在一个医院一个产房，是不是你俩被抱错了啊。敢不敢像我这样为家里做点事啊。赶紧陪我招呼客人去，今天人特别多，跟我走。”

“玥，你做裁判，肯定是我的大。”

“是我的，我的，你看。”

齐玥拽着两个不停吹泡泡的幼稚鬼就往向阳里走。

夏季傍晚的魔都，路灯刚刚默默亮出，小虫不停飞舞，三个少年背后的影子越拖越长，泡泡声此起彼伏。

走出弄堂的时候天气黄黑相接，突然玥儿跟两个幼稚鬼兴奋的说：“我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吧。我可以让整条街的灯亮起来。”“吹牛，比我吹的泡泡都牛。”阿乐吹了个巨大的泡泡糊了自己一脸。

“ 你不信？不信看我的。三，二，一……Magic"

2004年7月15日18：30分

玥儿打了一个响指，忽的一排路灯齐刷刷亮起，从朦胧隐约到明亮恍惚，其中一盏不知是因为气温过高还是电线短路而炸裂了。熙朝被灯闪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哐当……"“熙朝，小心！”只见熙朝退到了路边撞上了后面骑车而过的人，重心不稳躺倒在了地上，可是好像一点也不疼？“喂，给我起开，没见到人啊。”熙朝急忙起身，是个肉垫子，哦不，是那个骑车人。那辆拉风的捷安特自行车歪了个脖子，骑车人整个身子压在了车上，却正好接住了熙朝。正想道歉并感激，抬头望见，熟悉的面孔。

“我的车……你……我的车废了，你说怎么办吧？”说话人看着车，凶狠的说道。

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定了定眼睛，只见熙朝借着路灯的闪烁灯光看到了熟悉的那个人。自一年半前的决裂后，彼此再也没联系过，只记得最后一句“滚。”

回过神，熙朝发现对方的手臂已经磨破了皮，脏兮兮的伤口混合着高温渐融的沥青，后背也是深深的印记，不知道伤的如何“车我会赔的，你先把伤口擦了吧。”熙朝抓住他的手臂，想用纸巾先将沥青粒抹走。“洗个毛线，就这点小伤。你还是那样罗里吧嗦的。”他一把推开熙朝，原来他也把他认出来了。

“星，我们快走吧，你车还能骑么，我们快去，来不及了，等着我们拉场子呢。”大家着急忙慌往前赶，他也赶忙推起车， 摇摇晃晃地跟上队伍，回过头对熙朝说：“糯，记得我的修车费。”

事情发展太快，玥儿上前着急忙慌把熙朝检查了遍不断确认有没有受伤，“我没事，那家伙手破了，应该也内伤了。”“谁啊 认错了嘛？还是你们认识啊？”

认识，当然认识啊。他是我从睁眼那天起就遇见的人啊。

“哦，你们也认识的啊 施星熠呀 星熠”

“星熠？以前和你形影不离的，现在他怎么看起来是个差生，混混样子”“玥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差生，他以前可聪明了，他第一我第二好不好。你以后别这么说。”

平时好脾气著称的熙朝语气中略有责备，气氛冷场，玥儿委屈“知道了，我不该这么说，你别生气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我请你吃鸡柳。”听到鸡柳的熙朝终于回归现实，“行，以后可别了啊。”不远处的阿乐乐的屁颠颠，"你们看，这是啥？”是螺丝钉，“螺丝钉，你乐啥？”“不止一个哦，那家伙的车绝对翻车了，混混样凶巴巴，活该。”玥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乱说。

“不好” 熙朝甩开玥儿，拼命跑了起来，其余两人不知所以紧跟其后。

气喘吁吁，终于来到向阳里，这附近有个旧楼，原来有着很多工厂后来因为临近学校被投诉着都搬走了，逐渐成了学校混混们约架的绝佳地点。一排自行车都倒在一边，双方叫嚣着，吵了几分钟，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孩的名字，估计是为情生事，所以啊，不谈恋爱，什么事都没有。互相推搡逐渐变成了动手动脚，首当其冲的两个男生，一个是张天羽，一个就是星熠。

熙朝不知为何，心口一阵郁闷心痛，是因为昔日好友变成如今这般混混模样还是愧疚自己害他受了伤？

他眼睛一闭，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抱住张天羽就往墙上冲，张天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愣头小子撞得肺都要咳出来了。阿乐大吼，“孙子，看你爷爷我怎么收拾你”一个箭步上去就拿着路边顺手捡的树枝就往对方脸上抽过去，这谁顶得住啊，张天羽的脸上立马多了好几条杠。“都给我闪开，欺负我的人，受我一脚。”玥儿来了个助跑，就差一声枪响，稳准狠踢中命门，KO。

双方看着这三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互相不认识，张天羽躺倒在地“不打了，不打了，孙子你请外援，说好的一对一，这次不算。”朝着空气就是一个中指宣布停战。“不就请妹子喝杯茶吗，至于吗。”但没人听到这句。

熙朝拉起星熠就往楼下跑去，不知不觉便跑到了玥儿老爹的摊头“炒粉，炒面，臭豆腐，炸串 ，鸡柳……”名副其实杂食摊，也是学校的明星摊头，谁让熙朝这个小帅哥是常客呢。

“叔，这里，来两瓶可乐和矿泉水。"看到玥儿爸爸，熙朝招了招手，“玥儿呢，不是说和你一起来给我帮手的嘛，人呢？”“玥儿……对哦，玥儿，我……”两人刚想站起就被按下去，这回轮到玥儿和阿乐用死亡射线直射这两个人。

“星，你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差点……害死我们”四人围坐一桌，喘息声不止，可乐雪碧矿泉水和鸡柳炸串臭豆腐炒面一起上。阿乐打开一罐可乐就灌，气冲鼻头，打个响亮的嗝。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玥儿爸的电视机里一直在播放这首歌的MV ，是个点歌电视台，“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神奇的温柔……”玥儿和阿乐和身旁几桌都开始合唱起来，“笨啦，是生气的温柔，不是神奇！”

“好久不见。"

“哦，这样啊，你干什么打架啊，你女朋友被抢啦？有点羡慕怎么回事，我都没女朋友可以抢”

“不是，是张天羽硬是拉我朋友去喝茶，她们求我去解决的。”

“看不出来啊，侠客啊，打抱不平啊，受小女一拜。”玥儿顺势就要下跪叩拜，都是武侠电视剧看多了戏精发作。

熙朝本闷声不作响，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被扭爆，从无言到松气再到莫名的愤怒。

“人家叫你去你就去啊，万一张天羽藏了什么刀呢，万一人家人比你多呢，万一今天我没有出现呢？你是不是被打死了才开心，你这么想见你哥哥吗？”

“陈熙朝，有病啊你？”施星熠一把把陈熙朝推倒在地，两人扭打一块“我让你别提我哥，你是不是没长脑子？”玥儿和阿乐这次真的被吓懵，玥儿爸爸和旁人赶紧拉开两人，杯盘狼藉，一地食物稀稀拉拉。

“我的炒面……”阿乐看着炒面，发出叹息。

“你就是个混混，没救的混混。”陈熙朝捡起矿泉水瓶，看着施星熠离开。

“玥儿，对不起。这些我都赔，跟叔叔说声抱歉，我有事先走了”熙朝往玥儿手里塞了50块就转身离开了。“司令他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你们磕的泡泡糖有毒？你有事没？”玥儿回头看，只见钱宸乐还在那边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叨念自己逝去的炒面。

“滚，别再跟着我了，你烦不烦？”施星熠对着5米开外的熙朝吼道。

“要你管。”

“你家在那个方向，赶紧走。”

“我乐意。”

从向阳里走到幸福里，整整一个半小时里，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施星熠的家附近。

亮堂的棋牌室里，星熠的阿嬷正在飞速运转大脑想着胡牌。

“阿嬷是不是还在打麻将？”熙朝开口。

“你觉得呢？她哪天不打麻将，越打越精神，我爷都管不住。”

“你爸呢？星妈她……还好吗？”

“你说什么，听不见……”星熠定住，熙朝怕再次被打，也停住了。

“没，没什么。你吃饭没？”

“你过来，我不打你…”星熠不住的擦汗，擦完坐在路边沿上，头埋的低低的。

“你怎么了，我不问了，我走了。跟阿嬷问声好。”

“你自己跟她说……”星熠站起，摇摇晃晃朝家里走去，也不知是哪只橘猫胖到看到人来都不知躲闪，一脚被猫绊倒，脸朝大落地，鼻尖触地。“啊…… 我的鼻子。”

熙朝一个箭步上前扶起星熠，这下可好，手臂后背擦伤，脚抽筋，脸被打伤，鼻子坠地的星熠何止一个惨字可言。看着星熠这般模样，熙朝噗嗤一声笑出声并开启大笑模式不停歇“你活该，让你凶我，我说过谁欺负我都会得到报应的。哈哈哈哈”

“笑你的大头，还好劳资鼻子是真的，哪来的橘猫啊 ，吃的那么胖不怕被卖掉哦。”“自己那么大只猫都看不见，还怪人家吃完晚饭在路边休息啊，小心连猫咪都报复你哦。”正开玩笑中，星熠却一手撑地显然坚持不住，熙朝立马将星熠架在肩上，“阿星，醒醒，马上到了，还走得动吗？”“别叫了，劳资还没死，就是，就是有点困……”说完便倒在熙朝肩头昏睡过去。

熙朝实在是拖不起这个沉重的木头，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了将近15公分的大个子，暗自怀疑这个身高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吗？始终为自己个子烦恼的熙朝准备去问问阿嬷到底给星熠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可现在，只能改拖为背，一鼓作气，把星熠背起，可是怎么都像是换了个姿势拖死尸，星熠的脚依旧拖在地上慢慢向前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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