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寨摊事儿了

这一惊一吓的，方澈的感冒彻底爆发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脑袋疼得要裂开似的。

赶紧在手机上从附近药房胡乱买了点感冒药，让外卖小哥送了上来。

好想有人照顾啊，可是没有。

吃了药，喝了热水，这才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梦里，方澈看到了一个胳膊上戴着孝章的小女孩，紧张的站在一男一女身前。

女孩个子矮矮的，也就比男人的腰带高出一丢丢。

“这是你秦阿姨，快叫人。”男人搂着女人，低头对女孩说。

女孩看看女人，又怯生生地低下头，只盯着自己脚尖，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捏着，什么话都没说。

女人见状，连忙打着圆场，“没事没事，孩子怕生。”

镜头转换，婚礼上，男人女人在台上幸福地相拥在一起，小女孩捧着一束鲜花，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她觉得很别扭，台下的人似乎都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还不时指指自己。

想离开，又不能离开，只好努力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埋进那束鲜花里。

穿着礼服的男人把女孩拉到跟前，“澈澈，这是你的新妈妈，叫妈妈。”男人说。

女孩不愿意叫人，抿抿嘴没有说话，台下渐渐有嗡嗡的杂乱交谈声响起了。

女孩咬咬牙，仍旧不敢抬头，只是握着鲜花的手更用力了些。

“妈，妈妈。”女孩似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才叫出了这个称呼，心里的感觉却是空空的，妈妈两个字的感觉，好像跟记忆里不一样了。

镜头再转。

女孩对着新妈妈怯生生地说，“老，老师说，明天该交学费了。”

女人头也没抬地看着电视剧，“知道了，明天让老师给你写个收条拿回来。”

女孩的鞋子开始小了，走路磨得脚趾疼，“妈，我，我想买双新鞋子。”

女人没问什么，拿出钱包，摸了两张钞票放在桌上，“你爸赚钱不容易，不要乱花，记得带发票回来。”

男人常年不在家，女孩需要买任何东西都得向女人张口，女人也没有特别苛责过什么，只是每次都要她带发票回来，记在账上。

后来女人生了弟弟，弟弟长大了，弟弟买东西从来不需要带发票带收据，也不需要记账，只需要说一声，“妈，我没钱了。”。

哦，原来亲人之间，买东西是不需要发票，也不需要记账的啊。

那天，女孩忽然明白了这一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方澈醒了，身子好多了，她躺在床上半天没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脸上忽地扯出灿烂的笑容，又起身去了客厅，打开电视，播放蜡笔小新。

哈哈，哈哈哈，小新好好笑哦，方澈的笑容更灿烂了。

山贼寨子内，篝火通明。

薛三李四因为回来得晚了，被叫大当家叫去问话。

俩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大堂地上，等着歪靠在堂上交椅中的山贼头子问话。

山贼头子满脸大胡子，膀大腰圆，面相长得很是凶恶，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他俩，“说吧，怎么晚了一个半时辰才回来。这是干嘛去了。”

“回大当家的话，小的下山采买自然是不敢怠慢，只是买完物什回来路上路过袁家老宅，遇到了点事情，这才耽误了时间。”李四定定心神，谨慎答道，旁边薛三也应声附和。

大当家听着二人答话，抬抬眼皮子朝身旁正在查兑物品单子的二当家看过去。

二当家这时已经对账完毕，正好看到大当家眼神，点了点头。

今日二人虽然回来晚了点，但是采买的盐巴腊肉等物与支出的银子并无出入。

贼头子确认了眼神，神色这才稍缓。

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里的泥垢，随口问句，“啥事啊，说来听听。”

前段时间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兵都被自己打退了，之后这寨子更是无人敢来惹事，结果搞得自己一天天屁事没有，无聊死了。

其实说是剿匪，也不过是镇子里管事的上报给县里衙门此处有山匪，衙门里再派二三十号人过来遛一圈。

说起来，镇上管事的，县里管事的，派来剿匪的，无不是走走过场应付个差事罢了。

谁会真的去剿匪，俸禄才多少，不值得拼命。

两方在寨子山下，对骂半晌，各回各家，就完事了。

反正这山匪也就六十来号人，也没啥太大威胁，除了祸害一下周围小村庄，闹不到镇上，更别说县里了。

薛三二人听得大当家问话，忙不迭把今日遇到那白衣女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明白。

“哦？还有这等事情？”大当家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

二当家听得也是眉头一动，抬眼看向两人，却没说什么。

“小的绝无虚言，这里还有从那婆娘身上扯下来的半截袖子为证。”

说着，李四拿胳膊怼咕两下薛三的肩膀，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从胸口掏出那半截袖子，双手呈给大当家。

大当家接过，厌恶地吹掉布料上两根黑粗的护心毛，这才拿到烛火旁，与二当家一起细看。

果然见那料子精致细密，平整光洁，在蜡烛的映照下隐隐闪着五色彩光，美轮美奂，竟是生平见所未见。

二当家又从大当家手里拿过半截袖子，翻过细瞧。

又见那针脚绵密，长度均匀，竟似用尺子一个个量着缝过去一般。

“大哥，看这料子，观这针脚，绝对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用的东西，怕不是头大肥羊。”

大当家捋着胡子寻思了一下，冲堂下扬扬下巴，“可听他二人说来，这肥羊怕不是山中精怪所化，这，不妥吧”

二当家呲笑一声，“大哥，这朗朗乾坤哪来什么魑魅魍魉，估计是那袁家老宅屋子里有密道什么的，让那肥羊躲了进去，这俩夯货木头脑袋不知道细细查找，才当做狐精鬼怪罢了。”

这二当家一向自诩聪明，听着俩人的描述，便有了自己的猜测，估摸着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

堂下两人回寨之后，脑子里本来就觉着有点昏沉，听了二当家的话，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也就没有坚持自己的说法，只在堂下应道，“二当家说得是。”

大当家听着，心里也觉着有理，“成，那就等明日天亮，去袁家老宅好好寻摸寻摸。”

此事就此敲定，众人散去，一夜无话。

额，也有话，李四薛三二人回房后只觉得浑身关节都泛着酸，脑瓜壳子也是开始嗡嗡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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