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猪头2

转眼来到腊月二十三，头一天几个兄弟姐妹们拉着木板子胶轮手推车，去离家五里外的东江江面刨了满满一车子冰块，都是足球大小，堆在房前菜园子里准备待分割好猪肉用冰块埋起来冷藏。这一天清早就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好在没有风，雪也不大，不耽误杀猪，岳父起的早，把院子到院门都扫了一遍，老头是个干净利落的性子，见不得一丁点的邋遢，虽然孩子们没了娘，家里外面都收拾的利利索索。扫完院子老爷子进屋，说道：“都起来吧，赶紧生火做饭，吃完饭帮忙的就该到了”。随着老爷子话音落下，东西两屋的兄弟姐妹们齐刷刷的开始穿衣服，老爷子在家里绝对真的是说一不二，话说一遍，绝不废话，装糊涂听不懂条稍疙瘩立马降临，孩子多又没了娘，稍微放松一下可能就是一辈子后悔的事，每年东江沿溺水的少么？二姐四姐负责生火做饭，三姐五姐叠完被褥开始在另一个锅台生火烧水，那时节没有现在的各种电器，也没有燃气，烧水就是大锅，一把豆杆，划根火柴点着，鼓风机开始轰鸣，一小锹鹤岗原煤填进去，不到五分钟小半锅水开始翻花冒泡，用共三铲子煤水烧开，灌上两暖壶留着喝，剩下的盛两个洗脸盆，兑好凉水，大家开始排队洗脸，洗漱完了，饭也好了，都是头天晚上的剩菜剩饭，大碴子粥，土豆炖白菜，几个咸菜，两张炕桌分别坐下，吃的都特别快，因为今天杀年猪，一会爸爸粮库的工友来帮忙，中午可以吃杀猪菜，所以都留着肚子晌午饭呐！几个姐妹正在捡桌子刷碗，就听外面有人吆喝：“王大哥！吃啥饭这么香啊？俺们可都饿着肚子呐！”，老爷子赶紧回应：“快进屋暖乎暖乎，有饭，都给你们留着呐！”，“不吃你这糊弄饭了，晌午吃大片肉吃血肠，老洪说了就吃大肠头”，随着话音推门进来三个中年人，打头的老李大嗓门，是今天操刀上阵的好汉，肩膀头搭着吃饭的家伙事，一尺长的杀猪刀，剐猪毛的板刀，通气的铤子，磨刀的杠棍，分别插在帆布袋里，老李祖上是屠夫，这套家伙事是传下来的，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坐了冷板凳，这几年政策放宽，不割资本主义尾巴了，闲了好多年的武器终于重现锋芒，到了冬季，老李可忙了，杀猪得提前十几天打招呼，谁知道到时候闲忙？不过老李和老爷子是多年的老朋友，啥时候都好使，别人你可的往后等等，几个人进了东屋，摘掉棉帽子棉手套，坐在南炕沿上，都卷了手指头粗的琥珀香叶子烟开始吞云吐雾的闲聊，隔壁的刘四叔是今天抓猪的主力，刘四叔膀大腰圆，有一膀子虎力气，是粮库工人队出了名的莽夫，三百来斤的活猪一个人就能撂倒捆住四蹄，看着北炕齐刷刷坐着的几个姐妹，憨憨的笑道：“着急吃猪肉了吧？赶趟，晌午保准让你们吃到嘴，二小，去，给四叔整瓢凉水，早上吃咸菜齁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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