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了不知道多久，范天择的视线才又再度迎来光芒。

他睁开双眼，任由久违的光线扎刺他的瞳孔。他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很想告诉自己那个倒在地上的蔡芳华只是梦境里的一个梦魇而已，梦醒了，蔡芳华就该站在自己身边说：”起床吃早饭了。“

可他清楚，那绝不是个梦，她真的死了。

就在范天择心里思绪随处蔓延时，那个女声再次响起：”醒了？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范天择尚未搭理，已经有一只盛着稍许已经变凉的清粥的勺子凑上他的嘴唇了。他逆来顺受地任由那口粥进入自己的口腔，然后嚼也不嚼地咽下去。

他的视线还失焦地铺满了天花板，嘴里喃喃地说：”你说，我阿姨真的死了么？“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感觉到做梦一样的不真实环绕着自己。

没想到那个个头不大的女生真的回应了：”嗯，真的死了，连遗体都已经火化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轻松无比，没有一点犹豫，就是这样淡淡地说出来了。

原本神思飘忽的范天择在听了这话后，一只手猛然撑床坐起来，另一只手则一下挥出打翻了再一次递喂过来的勺子，嘶哑着嗓子冲那个女生吼道：“和我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死了！你们为什么要闯进来！”

说完，他呼吸急促地倚靠到了床头，转而用双手蒙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渗出，用一种异常悲怆地语调说：“你们懂么？一夜之间啊....."

那个女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放下碗，捡起勺子走出去。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床的另一边响起。那个中年男人 站在窗边懒散地对范天择说：”你没有理由对我们发泄怒火，我们站在杀害你阿姨的凶手的对立面，是我们救了你。“

男人盯着范天择，然后转头望向窗外，说：”我们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我们比你更了解生离死别的痛苦。“

说完这话男人不再言语，卧室里陷入沉寂，只剩下范天择抽吸鼻子的声音。

不多时，那个女生回来了，带着那只重新洗净的勺子，而范天择也已经平复了心情，虚弱地靠着床头坐着。当她再一次拿着勺子靠近的时候，范天择主动伸手接过勺碗说：“我自己可以。”但他并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对着碗喝粥。

他有活着的理由，他一定要杀死那个凶手。

正当范天择喝着粥，那个男人说：”想要知道更多的话就穿好衣服下楼，我们在楼下的客厅等你。“说罢，就和那个女生走下楼去。

一刻钟过去，范天择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了无生气但棱角分明的脸，头上顶着一蓬潦草的头发，嘴巴周围还有几根唏嘘的胡渣，但抛开他的凌乱，这张脸绝对算得上帅气。

其实范天择原本在学校里便很受女孩子的追捧，浓眉大眼和高挺的鼻梁，再加上一米八二的身高，走在路上也会引起不少思春少女的侧目。即使是他自己平常也常要在镜子前细细端详一下，不过此时的他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咬紧牙关狰狞了面孔，随即一拳重重锤在了洗脸台上。

.......

范天择走进客厅，看到那个男人仍旧站在窗边，而女孩则坐在了靠边的沙发上。他不发一言坐到了角落里安置的太师椅上。

经过短暂的沉默，范天择深呼了一口气，仍旧顶着沙哑的嗓子，并且死死盯着窗边的男人说：”现在，告诉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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