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房间内，范天择低头沉思着，男人看着范天择，女孩则专心于拨弄她的指甲。

过了许久，范天择才抬起头，示意德布可以接着说了。

德布点点头，接着说：”其实关于你父亲，我了解的也不多，这其中能告诉你的更不多，只能告诉你，你的父亲范喆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即使到现在，我们还能偶尔得到他的一点消息，只是不能确定他在哪里。有关他的其他内容，我没有权限告知你，这在内部是秘辛。

这次的事件我们也只是接到了上级的消息，他要求我们找到你，并且保护你。”

德布毫无防备地告知了范天择这些，平静之下却透露出无比的诡异。

范天择很想询问更多，但德布显然不会告诉自己。他又觉得这之中有什么他所不了解的东西，因为德布告诉自己的这些都不该是可以随意说出来的东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盯着德布说：“你就这样告诉我这些东西？既不需要签订什么保密协议，也不拿刀架着，强迫我加入你们？还是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忘记。”

没想到，德布听完忽然笑了，他说：“让你失忆的方法自然有，不过那太麻烦了。如果你不加入我们，那么我会——让你人世蒸发。”

说出后面这句话时，他的表情一下凶恶起来。

范天择听罢，身躯一下紧绷，死死盯着德布，而德布也带着威胁意味地盯着他。

尽管范天择知道自己决计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可坐以待毙不是他的生存之道。

两人陷入僵持。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一直不曾开口的浅草说话了：“好了，你就别再吓唬他了“，德布听了马上打起了哈哈，举着手作出无辜状。

不过她转而又对范天择说：”虽然我们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不加入我们，我们也不会放任你继续留在这里，至少也要带回苔原。“

范天择有些愤怒地转头看向浅草：”你们要囚禁我？“

浅草回应道：”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我们更不希望看到你被奉主派抓走，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看到昨天那个面无表情的老者了吗，那其实是个傀儡，一个活着的傀儡，你留在这里，他是你日后的样子。不过，我想你会和我们走的，不是么？”

范天择沉默了一会儿。

“在走之前，我想给我阿姨立碑上香。”

.......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范天择独自一人走进了一个墓园，这里环境清幽，不为人世嘈杂所扰，植物茂盛，行走其中像是在参观一个植物园林。

蔡芳华的墓是单独安放的，墓旁有一株矮小的灌木植物，大概两米出头，树叶很茂密还沾着些清晨的露珠，阳光照在露珠上折射出温润的光芒，然后又透过树叶间的间隙，在碑上留下点点美丽炫目的光斑。

范天择俯身放下了一束浅粉色的花，这是从前庭采的。

他坐在墓碑旁，摩挲着这块光滑的大理石石碑，碑上刻有墓主人的姓名，嵌着一张温婉笑着的美妇人的照片，但没有注明立碑人的姓名身份。

范天择面无表情地坐着，但心里却百感交错，绝不仅仅只有悲痛。

他轻声说：“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还是想叫你一声母亲，此前从没叫过，可惜现在晚了。“

说完，他闭上嘴巴，墓林中再次陷入沉寂。

他只是静静地摩挲，没有发下什么必杀幕后凶手的誓言，但若有观者便可知，他的决心在平静的神情下已然荡起了汹涌的浪潮。

就这样许久，许久。

忽然，他起身，站在墓前，然后下跪，磕足了三声响头，再之后起身，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那样绝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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