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提职未果，发泄被敲打

连日来的暴雨堵塞了营门外的排水沟，涌到路面上的污水直呛鼻孔，让人恶心作呕。类似于这种活儿,机关里没人愿意伸手;类似于这种活儿,机关里也不能没有人伸手。

无需指使，更不需要安排，吃完早饭不等雨停，葛晓峰就带着人忙活上了。满身的污水，一身的恶臭，若不是肩膀上的军衔，很容易被人当成农民工。

斯郎一鸣凑到葛晓峰跟前，“队长，歇会儿，剩下这20米了，交给我和兄弟们了。”

“休息15分，争取饭前完活儿。”葛晓峰把铁锹放到一边，从上衣兜里掏出200块钱跟斯郎一鸣说，“去对面小卖店抬箱可乐，要冰的！”

斯郎一鸣没接，“队长不能光让您破费啊，这次算我的。”

葛晓峰坚持道：“拿着吧，咱俩谁工资高啊？”

斯郎一鸣憨憨的笑笑：“您！”

“那还费什么话！”

“迈步雄风起，歌声响如雷……。”手机铃音响了个前奏就没音了，葛晓峰掏出一看竟是黑屏，充电孔、耳机孔，只要带眼儿的就没有不往外滴水的。

“操！难不成是破财免灾”葛晓峰风趣的骂道。

龚贵产接话，“队长，换个新的，千把块钱的国产手机用了5年，该换了，就您这身份，怎么也得用个Apple4S！”

葛晓峰玩笑道：“没龚总大气，出个大几千块就跟牛逼拔毛一样！”

龚贵产一吐舌头，“拉倒吧，队长我现在是兜比脸都干净！”

所谓的休息就是活跃气氛，方式无外乎是在相互刺激中找乐。这个时候没有军官和士兵的区别，哪怕是新兵蛋子，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跟葛晓峰开玩笑。

哄笑中，通信员黄贤聪火急火燎的跑到葛晓峰跟前，“队长，参谋长找，让您去党委会议室。”

“党委会议室？”

“对，参谋长电话里特别强调的。”

来不及多想，更没工夫换衣服，葛晓峰一溜烟儿的跑到洗车场，拿着水管子从头冲到脚，确认身上没有污物和味道了，这才跑步直奔办公楼。路上他还琢磨，莫非调整有信了，保障会议的女兵，早饭时倒是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嘴，今天常委会有一项议题就是研究干部。

迈进党委会议室刹那，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房间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三位首长更是愁容满面，这情形，意味着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看着身上还在往下滴答水的葛晓峰，易占奎不禁的一阵心酸，刚才组织好的安慰，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李志鹏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话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

水珠顺着葛晓峰的裤脚往下淌，不一会儿，脚下的红地毯就就湿了一大片。终归要面对的现实，的确没有隐瞒的必要，上官顺忠深深的吸了一口即将燃尽的“青花瓷”：，“晓峰，这个……这个额……啊，职务上的事儿，你还得正确面对……”

隔着搏击馆的玻璃，但见沙袋上是数不清的斑斑血点，葛晓峰近似疯狂，双手的拳峰早已是皮开肉绽。黎田明、宫语嫣、王俊磊、李宏伟……班长、骨干轮番上阵，劝说几乎接近哀求，可结果都是无济于事。

场外的斯郎一鸣再也看不下去了，“妈的，没有这么干事！我去找他们评理，有跟着的吗！”

“有，我去！”

“我也去！”

“也算我一个！”

斯郎一鸣的呼应，引起众人的响应！

“等等！”黎田明一把拉住斯郎一鸣 “你找谁评理去！提谁不提谁是组织决定的！”

斯郎一鸣把手一甩，大声道：“糊弄谁呢，队长之所以没提上，根儿在高海东哪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斯郎一鸣，我跟你说，你给我冷静点，你们这么做纯粹是胡闹！”黎田明大声喝道。

“就胡闹了你怎么着吧？”斯郎一鸣指着黎田明的鼻子，分贝比黎田明还高，“你怕高海东，我不怕，老子无非就是一个兵，大不了不干了！”

“不干了，行啊！不干了就打背包滚，大呼小叫的，你们想干什么？”斯郎一鸣话音刚落，上官顺忠就迈进了搏击馆，身后跟着还有李志鹏和易占奎。

上官顺忠走到斯郎一鸣跟前，“你就是警通勤务中队的一班长，葛晓峰的得力干将？你要干嘛？难不成还要跟你们指导员动手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是鸣冤？还是抱不平？有气没处泄？有火没出发？好啊！给你们个机会，我们三个就站在这儿，怎么想的就怎么来，尽管来。”

整整一分钟，见没人言语，上官顺忠又说：“怎么，草鸡了？刚才不是都挺能耐呢吗？既然没有这个胆量，就别在这给我丢人起哄，给你们10秒钟，在我眼前消失。”

见众人戳着不动，易占奎的火气也上来了，“耳朵聋了是不是，总队长的话没听见吗？黎田明！”

“到！”

“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滚！”

空旷的搏击馆此刻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三双眼睛盯着葛晓峰，没有毫无作用的劝解，只有默默地注视。直至葛晓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瘫软的躺到地板上，三人才走到葛晓峰的跟前。

上官顺忠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葛晓峰挖苦道：“以前觉得你是硬汉，现在看也是个怂人；本以为你能扛得住，没想到却是这么不堪一击。葛晓峰，别躺在地上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抽空好好想想，当兵为什么，带兵干什么，要是揪着这点事儿不放，跳不出这个圈儿，我想你可以脱军装走人了。”

说罢，上官顺忠转身就走，李志鹏、易占奎紧随其后。出了搏击馆的门李志鹏问：“总队长，是不是简单粗暴点了！”

上官顺忠一笑：“放心，这小子的脉我把得准准的，再说，响鼓用得着重锤吗？你说呢？占奎！”

“现在倒是不用重锤，可以后呢？总不能一直让他在正连的位置上窝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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