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胡搅蛮缠

遣散了人群，那名女子被领进了接待室。葛晓峰命谭馨颖和石婧欢详细了解事情缘由并认真做好笔录，这俩女兵可是处理上访工作的行家里手，类似于这种情况那是手拿把掐，可是没想到这次却碰了钉子。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俩人从接待室走了出来。“什么情况？”葛晓峰问。

谭馨颖一脸的无奈，“队长，只知道她叫何荣倩，别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石婧欢也埋怨：“真没碰到过这样的，纵使你说破天，人家就是不搭理你。”

葛晓峰并没有埋怨两个女兵，相反安慰道：“没关系，想必事情比较敏感，不好意思开口罢了。算了，你俩跟我一块儿进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面前的这位女子四十左右的样子，谈不上漂亮，但却有着徐娘未老的端正，两眼通红，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何女士”，葛晓峰非常的有礼貌，“我叫葛晓峰，警通勤务中队的中队长，负责机关的警卫以及上访人员的接待工作，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和我说。”

女子看了看葛晓峰的军衔，张口道，“和你说管用吗？你一个上尉说话又有多大的分量，我要见你们总队长上官顺忠。”

葛晓峰一口回绝，“这个恐怕办不到，但是作为警通勤务中队的中队长，您有什么诉求我可以转达。”

“没有这个必要”，女子的语气很强硬，“我的事情只有上官顺忠可以解决。”

“那好。”葛晓峰语气也强硬起来，“既然你不肯配合，就请速速离开，不要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不然我就对你采取强硬措施。”

何荣倩一听就火了，“怎么，难不成你还会对我动手吗？”

“那倒不至于，我会通知当地公安机关来这领人，理由是无理取闹、恶意诽谤，冲闯军事禁区。”

“你……”

“何女士稍安勿躁，”葛晓峰话锋一转，有礼有节，“您的事情目前只能跟我说，请你配合我们，这是工作程序，要是谁要见总队长都能见的话，我看我们总队长什么也别干了，天天坐在大门口接待来访群众吧。不过请您放心，涉及到您的隐私，我会严格保密，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但是如果您什么也不跟我说，只是执意要见总队长呢，我只好把你移送公安机关，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再看何荣倩一句话也不说，圆睁双眼使劲瞪着葛晓峰。

也就是过了二十秒，葛晓峰以命令的口吻对谭馨颖说：“通知派出所……”

“慢”，何荣倩连忙阻止道：“葛队长，先等等……”

军装不是彰显潇洒的服饰，身份不是招摇撞骗的幌子。可是总是有那么一撮儿败类，穿着军装不干正事儿，践踏职业的神圣，损害军人的形象。原L支队后勤处处长方金明正是这号人。

方金明，中校军衔，正营职军官，去年退役，安置方式——自主择业，安置地点——D藏族自治州，拿着高原的工资，人生活在省城K市，其收入水平不得不说让人羡慕。

若此事只涉及到方金明也就罢了，可葛晓峰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牵扯到P支队支队长方金光。要说方金光跟葛晓峰还是有交集的，葛晓峰军校毕业第一任职为B支队C中队长二排排长，方金光时任B支队参谋长，二人虽说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彼此还算熟悉。

在支队主官中，方金光的品行还算是比较端正的，口碑也不错，虽说他不是此次事件的当事人，可用何荣倩的话说，方金光也不是什么好鸟，人前人后判若两人。依仗身份，给兄弟姊妹的发展铺路搭桥；借助权势，竭力掩盖亲属的丑闻糗事。

葛晓峰听何荣倩说完也是半信半疑，“我说何女士，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方金明提干渠道不正规，从解放军退役后，是方金光利用职权，把方金明的档案从民政局要回来，瞒天过海又在武警部队继续服役，再后来提了干，可这和你的感情纠纷又有什么因果关系呢？”

何耀芳反驳道：“怎么没关系，方金光要是没提干，我会看上他吗？我会离婚吗？和他会有这回事吗？看他长得那副德行，还没有三块豆腐高，要没有他哥哥方金光，就他的身高当兵都不够格儿，更别说提干当军官了。”

“你还知道什么，索性一块儿说出来。”葛晓峰有点儿不耐烦了，他很不善于和女性打交道，更何况是处理感情纠纷，但看这架势不让何荣倩一吐为快，这娘们儿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方金光还以权谋私，他有个妹妹叫方金梅，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以前也是我的兵。”

“那方金梅开了个饭店你知道吗？”

“知道，离这儿不远。”

“那饭店食材采购的渠道呢？”这倒把葛晓峰给问着了，方金梅的饭店就是开业的时候葛晓峰去过一回，至于采购这些事儿他又从哪知道去。见葛晓峰不说话，何荣倩接着往下说：“我告诉你，食材全是方金光调用军车从P市运来的，为了避人耳目，自己单位下辖的军车不用，这就是你们当兵的干的事儿。”

再看葛晓峰眉头紧皱，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何荣倩，那种眼神儿是愤怒中掺杂着怀疑和不屑，让何荣倩是浑身上下都冒鸡皮疙瘩。

“我说何女士”，葛晓峰此时已是怒火中烧，不为别的，就因为何荣倩的话伤及到了无辜，毕竟自己也是当兵的，他现在是忍着火儿在和何荣倩讲话，“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金明告诉我的。”

“他跟你说这些干嘛？他吃饱撑的，还是你胡乱编的？”葛晓峰话里夹杂着讽刺的语气。

“酒后吐真言，就你们那位方处长，二两猫尿就找不到北，要不是那次军地联谊我喝多了，他会占得着便宜……”何荣倩是越说越来劲儿，丝毫没有顾忌旁边儿还坐着两个做笔录的女兵，说到露骨之处更是没有丝毫任何的避讳。再看两位女兵，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这葛晓峰就不能忍了。

“够了，”葛晓峰是被彻底激怒了，指着何荣倩说：“给我闭嘴，你何荣倩也好，他方金明也罢，都他妈不是好鸟儿，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能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点责任，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怪谁？怪你们自己。我明确的告诉你，方金明转业了，部队管不着他，你的事情走错了门，找错了人，去法院告他去。”

何荣倩也没给葛晓峰好脸色，“去法院？和着你们部队不管了呗，我和方金明他还没脱军装呢。”

葛晓峰实在是懒得和这号女人纠缠，一个对家庭都不负责任的人，品行又能好到哪儿去，稍微稳了稳情绪，葛晓峰问道：“那你让我们怎么处理。”

“哼！”何荣倩就像是占了多大的理似的，“让方金明赔偿我精神损失、经济损失150万，撤销方金光支队长职务。”

“150万！”葛晓峰冷笑道：“您胃口还真够大的。”

“他方金明干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处长，150万还拿不出来吗，再说，即便他退役了没外捞，那不是一个月也拿着1万多的工资吗，我要的多吗？”何荣倩说话的同时，脸上透露出的轻佻让葛晓峰反感到了极点。

“不多，你应该把他折腾的倾家荡产，这种人就得好好的收拾，不过撤不撤销方金光的职务，那就由不得你了。”

“所以我要见你们总队长。”

“不可能，”葛晓峰虽说是耐得性子，但是没留商量的余地，“总队长是部队首长，没心思管你们这些烂事，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诉求转告相关部门，至于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另外，何女士，我警告你，以后不要以点盖面，方金明代表的是仅仅是他个人，他代表不了军人这个职业，所以请你嘴下积德。再有，军队是国家武装机关，不是你撒泼的舞台，有诉求可以走正常程序反映，今天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倘若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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