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春江月夜

在吕长江市长关心和方劲松秘书长的亲自主持下，天龙公司退休人员堵路事件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得到及时处理，明确相关处理方案的《政府会议纪要》也很快送达天龙公司手中。因处理意见和纪要内容是由梅亦馨所在的秘书三科起草的，所以许家琛在处理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详情，他对政府的决断能力还是很佩服的。

这次事件的核心是要处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关于天龙公司历史欠缴的社保费，鉴于涉及人员较多、影响较大、群众意见集中，责成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敦促天龙公司限期足额缴付；同时对于有现实困难的群众，按照相关政策优先办理医疗费报销手续。二是对于堵路事件，属于性质恶劣的违法行为，对幕后策划的首要分子依法严惩；而参与堵路的老职工是在表达诉求过程中，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由于尚未对社会治安造成重大危害，经教育后不予追究责任。三是职工反映天龙公司法人代表王飞龙在企业改制中鲸吞国有资产一事，经过调查小组深入细致的调查，认为企业改制程序合法、政策执行到位，不存在违法或违规行为，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依法受到保护；有个别老职工提出的重新分配收益问题不予支持。

西城区警方迅速展开行动，在锁定相关证据后，将堵路事件策划和主使人李二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在许家琛的暗中安排下，熊三被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调查，鉴于其是从犯，并有“供出堵路事件的首要分子李二甫”这一立功表现，进行训诫后，免于行政拘留的处罚。

熊三被小李子派去的人点拨，明白是许家琛对他网开一面后，主动带着烟酒到许家琛办公室向他表示感谢。交谈中，许家琛看出这个熊三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有意拉拢，便指点他道：“你上门来看我，表明诚意就可以了。听说你想承揽天龙公司搬迁后废弃钢铁、设备的收购，我看，你把这些烟酒拿去拜访刘建军，把关系搞好，我随后再电话和他打个招呼，他会有生意上的照顾。”

熊三一听，大喜过望，马上点头哈腰地感谢道：“谢谢许老板照顾，以后但凡用得着我熊三的时候，您就招呼一声，我一定随叫随到，绝不含糊。这烟酒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留下。刘总那边，我再置办一份，马上去拜见他。”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许家琛办公室。

这天，许家琛正在办公室研究“山水香都”项目策划方案，突然接到王飞龙的电话：“许总，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拜访您？”

“哈哈哈，我随时有空。”许家琛没有想到王飞龙第一次亲自电话要求主动拜访，客气道：“王总身体抱恙，就不劳动您大驾了，我现在正好有空，我去拜访您吧。”

“谢谢您的关心。呵呵呵。”王飞龙似乎心情不错，笑道：“每次呀，都是麻烦您到我这里，这次该我登门拜访，刚好也去许总公司学习一下。”

许家琛见王飞龙确实诚意拜访，便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在办公室恭迎您的大驾了。”

半个小时不到，王飞龙独自一人来到许家琛办公室。两人客套完毕，许家琛带王飞龙参观公司各部门，他见王飞龙对“山水香都”项目兴趣浓厚，便让策划部经理重点做了介绍。

参观完毕，二人回到许家琛办公室。王飞龙坐定，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风波，感谢许总鼎力相助，总算圆满解决，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向您表示感谢的。”

许家琛哈哈一笑，谦虚道：“咱们一家人，那都是我份内的事情，王总何必那么客气呢。”

“许总主动为合作伙伴分担压力还不居功，这种精神，让人敬佩！刚才参观了许总的公司，感觉你人才济济，更是让王某羡慕啊。”王飞龙低头叹了一声，才道：“唉！只从纺织厂改制以来，我所有精力都放在天龙公司，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去年突然一场大病后，我没有精力管理公司，就出现这么多的问题。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可用之才太少了。什么时候能像许总这样，有一帮得力干将，就心满意足喽。”

许家琛宽慰道：“我看刘建军能力不错，对您又忠心耿耿，您可以适当给他加点担子啊。”

“建军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他。他做些具体事情可以，独当一面还是有很大欠缺的。”王飞龙摇摇头，突然转换了话题道：“不瞒您说，您之前提出的融资租赁方案，我一直犹豫不决，主要还是没有操作过。天龙公司资产成了别人的，虽然还是我在用，但万一资金链出现问题，到时候赎不回来，这不是把一手养大的孩子送给了别人吗？我是怕吃亏上当啊。经过这次事件，我对您许总的为人有了进一步了解，我觉得您值得信任，所以还是有意尝试一下。”

许家琛闻言，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他握住王飞龙的手道：“那就谢谢王总的支持了。王总请放心，这次融资租赁方案，不仅对天龙公司是个机遇，对我项目成败、我的信誉、乃至我的事业发展也至关重要，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许家琛松开王飞龙的手，继续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王总担心的无非两点：一是天龙公司资产安全；二是增加的成本负担。第一点您不用担心，资产赎回计划和资金平衡方面的风险评估，我已经详细跟您汇报过，您是资本运作的行家，应该看得出，风险很低，不会出现到期无法赎回的困难。话又说回来，信托公司支付咱们三个多亿的资金，对天龙公司的资产折价率为七成左右，远远高于银行贷款的抵押折扣率，就是从变现角度看，也是非常划算了，风险应该是信托公司更大，信托公司之所以愿意这么做，看中的不是天龙公司资产，而是您我的信誉和我们运作项目的能力；今后，信托公司肯定也会利用其专业团队和强大的资金实力，帮助天龙公司和“山水香都”项目取得成功。至于融入资金如何分配和使用，属于您的资金我想您已经心里有底，分配我使用的资金总量，不会高于我借天龙公司的本息，这笔资金其实您总归要归还我的，只是时间提前了，所以天龙公司完全无资本安全方面的风险，更不会有‘上当’方面的顾虑，呵呵呵。第二点，关于资金成本，确实比银行融资成本增加近三成，这部分成本如果王总有压力，除开原来我承诺过我使用的资金成本完全我来承担外，您使用的资金比银行同期贷款增加的利息负担部分就由我承担，您看如何？”

“哎呀，许总这么大气，反而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这怎么好意思？”王飞龙摇摇头，笑道：“去年身体突然垮了时，我曾一度心灰意冷，现在医生告诉我康复地不错，倒重燃起我对生活的热情了，哈哈哈。要是早认识许总，能够有您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我就满足了。许总有没有考虑过，就在我们天龙公司真实入股，当然股份可以不要这么多？”

许家琛这时才明白王飞龙此行的真实目的，他心思急转，很快拿定主意道：“我也真心想和王总在项目上合作。不过，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对制造业、尤其是纺织印染行业一窍不通，如果实际加盟天龙公司，恐怕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成为您的负担。刚才看王总参观我们公司时，对地产业其实也很熟悉，不知道您对‘山水香都’项目有没有兴趣？不如我们从这个新项目上先合作一把。假如合作愉快，以此为起点，再拓展合作领域，您看如何？”

“也行！我正好也想向许总学习地产开发。”王飞龙伸出手，笑道：“那就谢谢您这个老师了。您看给我多少股份呢？”

许家琛再次握住王飞龙的手道：“‘山水香都’股权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您看我个人转十个点给您，可好？”

“可以啊，只要能和许总合作，股份多少我都没有意见。”王飞龙松开许家琛的手，却探出身子，望着他道：“不知道股本金什么时候必须到位？您知道，我现在没有钱，看能不能......”

许家琛爽朗一笑道：“股本金的事情，王总不急，前期如需要资金我先垫上，等信托公司融资到位了，再说吧。”

“哎呀，那就太谢谢许总了。工作上的事情您多费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王飞龙高兴地一拍沙发，站起身道：“我还有事，那就先告辞了。”

许家琛亲自送王飞龙下楼，送望着他的座驾消失在大门外，才笑着摇头，暗道：“这个王飞龙，真是个生意精，总是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不过，也好，与他的合作，对自己来说，不失为一个双赢的结果。”

市规划委员会原定于三月二十八号召开会议。许家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会议审核通过“山水香都”地块的规划条件了，他交代王硕每天到规划局探听确切消息。但眼看着二十八号已经到了，规委会召开日期却被推迟，具体原因据说是吕市长外出开会没有时间。

在焦急等待中，许家琛也经常和梅亦馨保持联系，了解一下吕市长职务是不是有什么变动，但梅亦馨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按说香城市市委书记职位空缺已近三个月，早该明确吕市长的继任问题了，但一切似乎讳莫如深，人人在揣摩，但无人知道究竟。许家琛本来想赶在吕长江卸任市长前把规划方案确定下来，但这种局面他毫无办法，只好一面随时刺探消息、一面耐心地等待了。

转眼已经是四月初。这段时间，许家琛和梅亦馨关系回到以前的状态，甚至更加亲密。他们每天都保持热线联系，两人的话题再度由原来的主要谈工作，转变成谈生活、谈理想、谈爱好，乃至相互开玩笑。许家琛也时不时地请梅亦馨参加自己的一些工作宴请，借故和她多呆在一起，梅亦馨只要没有推脱不掉的应酬，都是优先答应许家琛的邀请。两人相处也越来越默契。

这天，按照与王飞龙天龙公司最后达成的协议，武明灯介绍信托投资公司的工作团队到天龙公司做尽职调查，晚上许家琛礼节性宴请客人，照例约了梅亦馨作陪。饭后，许家琛亲自开车送梅亦馨回家。

车子启动，许家琛问梅亦馨：“接下来搞点什么活动？”

“随便。”梅亦馨莞尔一笑，她知道许家琛又要头大了。

许家琛意有所指地假装抱怨道：“唉，你啥时候能直接发出明确指示呀。我看你从来就不是个随便的人，却总是把‘随便’挂在嘴上。其实你心里早有想法，就是不直接说。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保持矜持和神秘，让我们这些小民去揣摩陛下的意思。现在小民难当呀。”

梅亦馨狡黠地一笑道：“那你就猜猜本王有什么想法吧。猜中有奖。”她还真是给了梯子就往上爬，俨然一副女王的派头。

许家琛来了兴趣，将军道：“真有奖？先说明奖什么？”

梅亦馨似乎找到了女王的感觉，故意高傲地昂起头，想象着她看过的一个戏剧中的桥段，随口说了句台词：“本王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吗？”许家琛狡黠地瞟了梅亦馨一眼，见梅亦馨点头，便坏笑着说：“那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梅亦馨从许家琛坏坏的一笑中，突然想到上次他要吻自己的场景，脸上立即有种发烧的感觉，好在许家琛这时没有看自己，便立即补充说道：“只要不干坏事，什么愿望本王都满足。”她扮演女王看来是“上瘾”了。

“肯定不是坏事。”许家琛眼睛一眨，笑问道：“哦，对了。你说不干坏事，那你得界定清楚：什么是坏事？”

梅亦馨反问：“你说呢？”

“你是‘女王’哎，你的每句话都是法律。界定的事情只有你来啊，草民执行就是。”许家琛带着坏笑，坚持让梅亦馨把话讲清楚。

“范围那么广，本女王哪有功夫跟你一一列举？得你提出来，我来确定是不是坏事。”梅亦馨到底机灵，没有上许家琛的当。

许家琛做出一脸沮丧的表情道：“完了，我算是没有指望了。我提一个愿望，你都可以说成是坏事。什么「满足我一个愿望」，不过是画饼充饥。我这辈子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那是你放弃权益的，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梅亦馨赶紧找台阶下。

许家琛立即反对道：“不行！我没有放弃。不过你刚才反悔倒提醒我了。跟你这个女王谈条件，得长个心眼。我如果明明猜中了，你也说不是，那我不是怨大头吗？”

梅亦馨故意面带庄重地回道：“那怎么会，本王很诚信的，童叟无欺！”

许家琛不依不饶地道：“这样，我车里有纸笔，你把你想做的事情写下来，放好，我说出来后，你出示你写的，就能确定我猜对没有。这才叫童叟无欺。怎么样？”

梅亦馨拿腔拿调地说道：“准奏——”。这句话把许家琛逗乐了。

梅亦馨没有拿纸笔，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软件，直接在上面写好了字，然后道：“我已经写好，你说说看。”

许家琛说：“散步。”梅亦馨把手机屏幕往许家琛面前一伸。

许家琛边开车，边抽空一瞥，上面写的字是“江边”。两人相视一笑。

今夜的香江一如既往地拱卫着流光溢彩的古城，默默地分享着城市的繁华。江边微风吹拂，带着江水甜甜的气息，柔柔地抚慰着每个亲近它的人，让人浑身说不出地舒坦。江堤上成群结对夜练或散步的市民来往穿梭，或奔跑、或疾走、或徐行、或漫步，都安逸地享受着春夜的舒爽。

许家琛和梅亦馨避开人流较大的江堤，从曲曲折折的台阶下到堤脚的亲水平台。从堤顶下到平台足有数米高，台阶较陡，许家琛担心梅亦馨穿着高跟鞋，行走不稳，便拉着她的手，在身边扶着她下去。或许天气已经转暖，今天梅亦馨的手是温热的，握在许家琛的手中，有种绵软温润的感觉。

到了江底沙滩，许家琛没有立即松开梅亦馨的手，继续拉着她散步。梅亦馨的手被许家琛厚实有力的大手紧握着，虽然被握久了、微微有些麻痒，但她感觉很温馨、很踏实、也很享受，便没有刻意松开。两人沿着被江水轻轻抚慰的沙滩一路踱去。

沙滩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几树刚刚发芽的柳树边，三两个夜钓的市民静静地守候着那份希望。许家琛和梅亦馨走的很慢，他们或一起看看月朗星疏的天，或一起聆听江中鱼儿跃出江面悦耳的水声，或一起捕捉远处传来时断时续的歌声，在不刻意中享受宁静的春夜，仿佛整个世界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

许家琛和梅亦馨离垂钓者越走越近的时候，曾经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开始清晰起来，原来是这些钓友自带的随身音箱正播放流行歌曲。因为江边夜的宁静，乐音能传出比较远的距离，等他们能清晰听到歌声和乐曲的节奏时，梅亦馨突然停下脚步，面向许家琛说：“来，我们跳个舞吧。”

“好。”许家琛答应一声，伸出右手去搂梅亦馨的腰。刚一接触，梅亦馨咯咯地笑了起来：“好痒。哈哈哈。痒。”

“淡定点好不，我的手都还没有挨着你好吧。”许家琛看着笑得弯了腰的梅亦馨，心里也直乐，但装出很无辜的样子。此情此境，与梅亦馨面对面的那一刻，他确实有些心猿意马，动作僵硬，在准备搂梅亦馨的时候，伸出的不是手掌，而是无意中中指尖先接触她的腰。

梅亦馨笑过一阵，等直起身，准备跟随音乐节奏跳舞时，无意中瞥见许家琛一副无辜加无奈的囧样，禁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还要厉害。如不是许家琛已经架起她的胳膊，恐怕是要蹲下去了；她头支在许家琛的肩上，浑身颤动，笑得几乎要岔了气。

许家琛看着梅亦馨快乐的神情，心里也美滋滋的，唯愿一直默默地陪她，快乐着她的快乐。

梅亦馨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平静下来，两人终于可以随音乐起舞了。许家琛跳舞不在行，但有梅亦馨的引导，很快进入状态，一曲「慢三」居然也跳得有模有样，步调越来越协调。

许家琛轻轻地搂着梅亦馨，低头静静地看着她。她明亮的双眸在远处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地充满神韵，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光洁的面颊，几乎完美地诠释着知性女人的全部内涵；她如瀑般垂落的秀发，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偶有几缕随微风飘逸，撩拨着许家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琴弦，深切的渴望在他的胸中升腾。他定定地盯着梅亦馨的眼睛：“还记得在路上你的承诺吗？”

“啊？什么？”梅亦馨正愣神间，本能地回应了一句。其实，她此刻一样心潮澎湃。呼吸着许家琛身上散发的成熟男人的强烈气息，让她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她已经感受着他火辣辣的目光，这种热切的态度，让她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她克制不住地欣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感觉到了他对自己不同一般的情意，这种被人宠着、欣赏着的感觉一度让她迷醉。

“我答对了，你可是答应要满足我一个条件呀，‘女王陛下’。”许家琛对着梅亦馨的耳边轻声提醒，嘴唇几乎是亲到她的面颊，鼻翼呼出的热气暖暖地扑向她的耳际。

许家琛暧昧的举动，让梅亦馨感觉有什么要发生，尽管心里非常愿意它的发生。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滴、滴”的微信提示音，梅亦馨身体一颤，动了一下口袋中的手机，却因此把她从迷离中拉回现实，她清醒地告诫自己：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我不能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梅亦馨下意识地地退后半步，身体尽量离许家琛远一点，思维也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她狡黠地回应道：“我记得你没有猜中吧。”

许家琛故作气恼地诘问道：“你是‘女王’，怎么说话不算数。你想的是江边散步，我也说的是呀，要不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梅亦馨眼睛一眨，笑道：“嘻嘻。你识字不识字呀？我写的是「江边」，你说的是散步，哪里是一样的？明明是两个词吗，还好意思说猜对了。”她居然和许家琛玩起了文字游戏。

“你——”这回该许家琛真的气恼了。他用还搂着梅亦馨的手去挠她的腰。梅亦馨蛮腰一扭，嘤咛一笑，跑了开去。

许家琛在后面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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