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1)

李笑看着探子带回来的羽毛，心里升起了些许不安。

朱雀是南部的守护神，上一次生灵涂炭的时候是三界战役，上皇擎挑起了天界和北溟的纠纷，惹起祸端，打乱了轮回轶序，鬼怪闯入人界，人界死伤无数，在上皇擎的持续南攻之下，当时的人皇求慈帝果断出兵下誓，人界开始反抗天界不公的统治。但人终究是凡体，上皇擎一直攻到南岭，终是惹怒了朱雀。朱雀与地府修罗王储一同击退天界并挽回了三界的平衡。

“上一次朱雀失羽……是三界战乱之时，如今左帝竟在自己的地界里失势，莫非这次是真的要变天……”

探子手中盛起的羽毛早已浸透了血，干涩地散着南海的苦味。

“送到霍领主手中，切记，莫让旁的人看见。”李笑看着探子隐黑暗之中，陷入了沉默。

自左百花离开已有五日，除了下溪镇水祸后，霍戒三便带着沈织北和灵蝶来到了霍家世代承袭的地方——江北城。

霍戒三收好红羽后去了藏书阁，沈织伏案观册，眉头紧锁，听见霍戒三进来，轻轻问道:“书上说……‘南部守护神灵朱雀虽与北守护神灵两方相隔，却是至交′这是真的吗？”

“真的。”霍戒三坐在一旁，缓缓抚上香炉，炉上便飘起青紫色的细烟，“在混沌之后虽有生灵，但都只是原始的野蛮。北溟形成之后，溟海之中生出了三条大鱼，那时候还未有地府，也就没有轮回秩序，人自然也打不过鬼。后来生出了人鬼之间的争端，那三条大鱼心怀慈悲，觉定阻止杀戮的继续，奇怪的是，一个人站了出来，这个人在人群中有着极高的声望。他号召所有生灵与大鱼携手击退鬼怪，他成功了。”

“成功击退鬼怪。”沈织北轻轻将书放在桌上。霍戒三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

“成功得击退鬼怪并受到人们的推举，成为了三皇五帝之下权位最高的人。有权位了，野心也就来了。大鱼逐渐信任了这个领袖，为了给予人自己对付鬼怪的能力，大鱼教给了人类领袖修行之道。长生之后，那个人再一次在伐鬼之战中打赢了鬼怪，于是人们推举他自封为天神，真真正正成为了地位仅次于三皇五帝的人，他就是上皇，擎。”

沈织北疑惑道:“这和朱雀有何关系啊？”

“原以为就此相安无事，但是人嘛，久了就会有卑贱之别，怨气积攒，成了另一种鬼怪——魑魅魍魉。人们称之为‘四鬼’，四鬼攻击凡人，人界开始混乱。在人界里有一个女人站了出来，收了所有鬼。”

沈织北听到这，嘴边的茶杯停了下来:“她取代了上皇擎？”

霍戒三站了起来:“她创造了地府，建森罗，修轮回。”

“就是现在的修罗王储？她和上皇擎都是从人界出来的？那修罗王是怎么做到收去所有鬼的？”

沈织北现在除了疑问就只剩惊诧了，霍戒三瞥了一眼他，说:“等会儿我有话问你，先听我说完。在那之后有了三界，天界管凡人风雨土木，地界管天界所逝和凡人的生死命数，这就是最基本的准则。地府的权利看似大，其实受到了限制，天界的神可以下人界，但是地府的鬼官不可以，除非是去除鬼。如果有鬼官接机做什么，会收到天谴。”

“那这一点都不公平，谁定的准则！”沈织北放下茶杯，溅起几滴茶水。霍戒三摇摇头:

“在储建起地府后，上皇擎说是怕地府不能管理好鬼官，提议建立三界准则，就是刚刚给你讲的，但这明显不公平。所以，储拒绝了。上皇擎见此就暗中挑唆凡人反抗地府的管理，此时北溟的凡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宗族——北溟禅堂。他们的祖先是被驱逐到那的，因为有自己坚信的成神之道，所以以‘沈’为姓。”

沈织北微愣，霍戒三点点头:“没错，就是你家。后来地府妥协了，原因却不得而知。和平安康持续了三千年，也就是持续到了五百年前。天界发起了三界之间的争端，也就是三界战役。他们骗了北溟禅堂，直接攻下人界，想要直接夺取人界统治权。由于地府不能上人界，上皇擎直攻南下，打到了江南。朱雀虽然不掺与三界争权一事，但是见不得生灵涂炭。看到天界攻到江南，就带上南溟海官反击。但是力量还是太小了，于是带给地府鬼怪神兽的庇佑，联手地界攻退了天界。”

“那……北溟禅堂呢？”

霍戒三看向沈织北:“在几十年前，修灵界传出消息，北溟禅堂遭到一个宗派的袭击，堂主沈北重伤昏迷，最后还是死了，其长子沈云海不知所踪，次子沈海雨在少年时就被送到寒水寺，但是在北溟禅堂被灭门后的两天里，不等沈海雨查清此事，寒水寺也惨遭火烬。而沈海雨膝下有二子，长子沈画羽，次子是谁，不知道。”

沈织北定定地看着霍戒三，后者坐下，看着沈织北:“记住了，你的父亲是沈海雨，你的兄长是沈画羽，你是北溟禅堂的人。”

“那……他们还活着吗？”沈织北的眼角泛红，“北溟禅堂还在吗……”

“你父亲我不知道，但是你兄长还活着，不过一般都是他主动来找我们，我们从来没有找到过他。北溟禅堂沉到了海底，三只大鱼不知所踪，如今左百花中了毒，需要大鹏鸟的天泪。”

沈织北稳了稳心神:“那大鹏鸟在哪里？我们接下来是去找大鹏鸟吗？”

霍戒三轻声道:“没错，要去找大鹏鸟要天泪。我已经找了人去找左百花了，接下来我们去找大鹏鸟，时间很紧。风兰现在的实力很可怕，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打算。沈织北，算起来我们只是刚刚相识，你相信我们吗？”

“什么意思？”

“和我们一起走，时机一到，你的兄长也许就会出现。想知道北溟禅堂灭门真相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们。”

沈织北缓缓站起来:“没事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霍戒三看着沈织北半晌，微微一笑:

“我们明天去找一个人。”

“谁？”

“你的曾祖父，寒水住持。”

沈织北看向霍戒三，后者眼里更多的竟是严肃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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