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间谈心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待到老师离开，一部分同学拔腿就跑，一部分还继续做题。

高强度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室友长嘘一口气。

肖杰和王晓婷已经离开，好似没有影响。何昊放下笔，静静的坐着等待，漫无思绪。

“班长，待会儿就要和女孩儿约会了，不好好打扮一下？好好考虑待会儿说些什么？”室友打趣道。

“是朋友，不是女朋友，我又不是女生，打扮干嘛？”何昊反驳，“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用得着好好考虑？”

“你强你有理！”室友说，“我先走了，别太晚啊！我可搞不定老朱。”

“知道了，你先回吧。”何昊摆摆手，继续坐着。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能听到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忽然之间，转过头，女孩儿刚好走到门外。

何昊笑着点头，两手空空，站起了身。

“不带书本？”危危背着书包。

“不带了，明天再说。实在想看，宿舍里的朋友也有。”何昊笑着，“走吧。”

“嗯。”危危微语。肩并肩，到了操场。

灯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暗，也不知道学校是经费紧张，还是故意有方便情侣约会的意思，但是政教处的又老是有管纪律的人打着手电筒来查，实在是不明所以。有同学说在操场吻了姜梦思，可惜他后来转学了，这段恋情也就这样没了结果。

月光，应该是有月光的吧，星星，星星也该要有的，何昊记不大清了。

黑暗，给人戴上了一层面具，让人看不真切，故而有勇气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

但对朋友来说，这些都不成问题，也不需要黑暗来赋予勇气。

“说说吧。”何昊鼓励着。

“有些从未出现过的感觉，第一次，有点担心，有点害怕，但是好像又有点期待，更多的却是有一丝恐惧。”

“是因为老潘吧。”何昊微笑着。

“你知道了？”危危哑然。

“猜的，更多的是感觉，你知道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何昊说，“老潘确实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人，他潜藏的忧郁对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确实有很强的吸引力。”

“说的你好像很老似的。”危危说，“感觉都不需要我说，你就全明白了。”

“知己嘛，还是你说吧，这个时候我更适合当一个倾听者。说出来，我帮你分析理顺。”

“嗯。潘说他喜欢我，我有点……”危危迟疑着，不知该怎么继续。

“不知所措。”何昊接上话。

“对，不知所措。我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想了许多许多，越想越觉得一团糟，从未有过，你说我是不是…..”危危烦恼着。

“有人喜欢总是值得开心的。你喜欢他吗？”何昊问。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危危摇着头，“不可以的。”

“如果现在是大学，想想，你会接受他吗？”何昊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远，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危危闭上眼睛，“他太深了，我看不真切，不知道他的笑容是因为真的开心，还是因为习惯，我分不清楚。高一的时候，我和杨敏聊起你们两个，聊着聊着就流下泪来，不知道你们俩怎么有那么多的忧伤。”

“那我呢，你看看。”何昊微笑。

“真的！”危危肯定道。

“呵呵，厉害！”何昊竖起大拇指。

“不是我厉害，是你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开心就开心，难过就难过，愤怒就愤怒，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很容易分清的。”危危笑着。

“那你觉得怎样？”

“非常好！”

“多谢夸奖！那现在说说你的问题，”何昊变身情感专家，“你害怕拒绝他，怕他再添一道伤。你害怕接受他，因为这个年纪，因为快高考了，也怕爸爸妈妈担心。你害怕自己，看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有没有喜欢上他，因为不确定，所以不敢接受，对吗？”

“全对，不愧是情圣！”危危赞道。

“对你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以前心里一直就有答案，只是现在被这件事情打乱了。我教你一个方法，先闭上眼睛来个深呼吸，保持放松。深呼吸的时候，想象着感觉到一种力量在放松你的头皮、眼睛和四周的所有肌肉，然后是脸、嘴巴、脖子、肩膀。然后一次把肺部所有空气全部呼出，多试几次，你可以的。”

危危照做，30秒后。

“放松了吗？”

“恩。”

“继续闭上眼睛，想象着去你的心里找答案，像大话西游那部分情节一样，可能没那么快，不用怕，多尝试几次，我在这儿呢。”

“好了，找到了。”危危睁开眼睛，兴奋道。

“这么快！”何昊惊愕。

“是啊！因为很放松，和你聊天总是很放松很开心，一直如此。”

“这可是最大的肯定了，就只比夸我帅差一丢丢了。”何昊笑道。

“你就那么介意帅不帅啊！”危危笑着。

“恩，有点吧！”何昊仔细想了想。

“有喜欢的人了？”危危来了兴趣。

“恩，一见钟情。”何昊笑道，“说说你的答案。”

“学习，高考。”危危认真的说。

“恩，所料不差。”

“那潘会不会……”危危有些担心。

“放心，他没那么脆弱，他也不一定需要你给他满意的答案，真实对他来说才是最好，最多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他会说我们骗他，不过我们能搞定的。”何昊示意不用担心。

“何昊，你说爱情是什么？”危危问。

“不知道。”何昊老实回答。

“你不是情圣吗？”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理论算不得数的。”

“呵呵，就知道你没谈过。”

“为什么？”

“直觉。”

“好吧，这个理由也太强大了。”何昊无奈，耸肩。

“那你的爱情观是什么？”危危再问。

“弱水三千……”何昊回答。

“只取一瓢。”危危轻语。

“恩。”何昊抬头，似乎能望见她。

“你爱她吗？”

“我喜欢她。”

“为什么不是爱呢？”

“我也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爱。我只能确定，我喜欢她。”何昊皱着眉头。

“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准备什么时候表白啊？”危危笑着问道。

“高考后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她拒绝你，你会怎样？”危危有些担心朋友。

“醉酒，哭一场，一切照旧，应该是这样。”何昊顿住脚步，沉声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方向清晰，目标明确，加油！”危危笑着给自己打气，“你也要加油哦！”

“恩，会的，希望十年后我还是你值得相交的朋友。”

“嗯，我相信你肯定是的。”危危肯定的说。

“这么相信我啊！”

“嗯，就是相信你啊！呵呵！”

“好，很晚了，回宿舍吧。”何昊说。

“嗯。”

走出昏暗的操场，进入灯光下的大道，空气一下子亮了起来，两人安安静静的往前走，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距离女生宿舍还有差不多十米左右，危危突然出声。

“何昊。”

“恩。”

“如果我们俩到了30岁，都还没有找到另一半的话，我们就结婚吧！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呢。”

“好。”何昊定定的看着女孩儿的笑容，“进去吧，早点休息。”

“晚安！”女孩儿小跑着离开。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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