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婚约

“对呀小姐，怎么是半个夫婿呢？”青青好奇的看着正在剪灯花的初见月。

初见月吹灭了剪刀上的花火：“我父亲和莫叔叔是曾经给我们两人定下一门娃娃亲，但是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我父亲为了儿女的幸福提议如果我们两人任何一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就算作废。”

青青一听着急的抓住初见月：“小姐，其实我们家大公子一表人才，人也很好的，你可以再了解一下。”虽然和初见月相处时间不长，但是青青委实喜欢这个没有任何架子的初小姐。

初见月好笑的看着青青：“你家公子长得还可以，就是眼神有些不好使。”

青青纳闷了：“我家公子百步穿杨，眼神怎么会不好呢？”

初见月笑的更开心了：“百步穿杨也救不了他的眼睛，他竟然说我给你下毒！”

青青的脸唰的红了，近日天气变凉，青青不小心染了风寒，头痛欲裂，昏昏沉沉，本来下人们的死活主子们是不关心的，但是没想到新来的初小姐长的好心肠好之外，竟然还懂些医术，不仅免去了自己的劳作，还亲自为自己了煎药，青青感激的不知怎么是好，也怪平日里风寒一回，怎么也得七八天能好，而喝了初小姐的药，两副之后竟然药到病除，青青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得去和公子解释清楚。”

而那边莫离中还没有等青青来解释，就已经在屋里冲着莫老爷子大声吼吼了：“爹，这门亲事就依当初之言作废了吧。”

莫老爷子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边缓缓吹着热茶，一边淡淡的落下两个字：“你敢！”

莫离中脑门上青筋都跳了出来：“爹，当初你们说好了的，如果我们看不上对方，这门亲事就作废。”

莫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你初世伯如果尚在人间，这件事就依当初之言，但是他已经先我而去，我不能放他孤女不管，你给我好好陪着初姑娘，只有她看不上你，没有你看不上她的份儿。”

莫离中有气无处发：“到底我是您的亲生，还是她是您亲生的？”

莫老爷子突然抬起头奇怪的看着莫离中：“你今天见过月儿了？”

莫离中梗着脖子不说话。

莫老爷子心下似有疑惑：“你看不上月儿？”

莫离中瞥了一眼他爹，看上了能是现在这副样子吗！

莫老爷子右手轻轻扣着木桌：“不对呀，以月儿的容貌足以让你那些红粉知己相形见绌，你怎么会看不上她？”

莫离中一听，眼珠子都快跳了出来：“就她，那个村野乡妇，还给人下毒！”

莫老爷子倒是很平静：“毒死人了吗？”

莫离中被自己的父亲气的差点背过气儿去，还没有想好怎么接话，莫老爷子淡淡的来了一句：“一年后月儿服丧期一满，你们就完婚。”

看莫老爷子那副认真的表情，莫离中心里堵得慌，但是转念一想还有一年时间，他心思一动：“如果这一年之内她看不上我呢？”

莫老爷子很是淡定：“我会给月儿另择贤婿。”

莫离中一乐：“一言为定！”

“不过。”莫老爷子顿了顿，“放眼整个江南，没有成家的少年郎中，我儿离中怕是难得的翘楚，少年英雄，鲜衣怒马，文武并举，传闻是无数女儿的梦中人，你说月儿如果连你也看不上，还能看上谁？”

莫离中差点儿没被自己亲爹这句话给憋死，这些街头巷尾的花边传闻怎么就落入了自己亲爹的耳朵里，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萝卜咸菜各有所爱。”说完草草行了个礼“父亲，孩儿退下了！”

莫老爷子摆摆手，莫离中飞快的退出房间，刚刚迈出门槛却听见身后他爹自言自语道：“这两孩子从小在一起的时候玩的多开心啊？那真是青梅绕竹马啊。”

莫离中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和初见月一起玩儿过，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多小的时候，就被父亲一言定了终身。

莫离中一拳砸在了院中的桃树上，树上本来所剩无几的花瓣一下子都被震落下来，一丝鲜血浮现在莫离中的拳头上。他的心在滴血：“如果，如果能回到当初，我一定从一开始就好好珍惜她。”

十三的手不知何时也握成了拳头，就连指甲扎进了掌心也不觉得痛，如果能回到当初，如果能回到当初、、、、、、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一样触不及防扎进了十三的胸膛，十三猛得闭上了眼睛，喉头上下滑动数次，缓缓松开紧握着的拳头，冷着声音道：“回不去的，她早已经离开了江南莫家，你也不应该再来打扰她。”

莫离中抬起满眼的血丝，盯着十三，言辞恳切：“我要带她回去。”

十三看着莫离中哀伤欲绝的样子，竟然有种难言的羡慕，至少他还可以光明正大得哀伤欲绝，而自己呢？莫离中甩去手上的血珠：“十三，请你帮我。”

“帮你什么？”十三的冰冷的目光下掩饰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帮你继续用各种方式恐吓、吓唬她？她已如你所愿，都已经远离你了，你还要做什么？”

莫离中闻言眼神更痛了，声音有些颤抖：“我那时混蛋，以后绝对不会。”

两年前的莫离中确实混蛋的很，为了让初见月讨厌自己没少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干些令人生厌的事情，四处捉弄初见月，白日里粥中放黄连，夜里弹琴、吹箫、比剑让她不能安枕而眠，更别提什么胭脂里兑水，水缸里放蛇，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椅子腿儿、、、、、、现在想起来幼稚至极、可笑至极、悔恨至极。

但是当初却是不亦乐乎，可是初见月就能安之若素，一转眼到了仲秋，府中女眷外出赏灯，归来已经是深夜，不知谁提议，在回府的途中路过一个茂密的树林时，莫离中的几个伙伴用石子打灭了灯笼，几个轻功好的还在树枝上飞来飞去，看着怪渗人的，一时之间啼哭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莫离中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女人是这么吵，突然在乱做一团的女人中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大家别慌，跟着我走！”

混乱的人群像是找到了方向，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迅速退出树林，来到宽阔的江边，视野好了很多，大家渐渐镇定下来。

“小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大河？”小翠悄悄的拉着初见月的袖子。

初见月眼眸一弯，很是自然：“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大家动起来总比呆在原地好”

小翠尴尬的咧了咧嘴：“原来小姐也是乱走的。”却隐下另外剩下的一句话，想着幸好没有走丢。

初见月看了看黑黝黝的树林，不知里面是谁在搞鬼，随口答了一句：“怕什么，路是走出来的，不知道也得试试。”

这时莫家三小姐也向这边看了过来，刚才树林中鬼哭狼嚎的一片混乱，唯有初见月镇定如常，她忍不住问：“初姑娘你不怕鬼吗？”

初见月闻言转过身，明亮的眸子似乎清澈见底：“为什么要怕？”

莫家三小姐不禁打了个哆嗦，小心的又问：“为什么不怕？”

初见月看着江上的那轮明月似乎在喃喃自语：“如果有鬼魂的话，那么我们不必再去害怕生死离别，如果没有鬼魂，你说我们怕的又是什么？”

尚在服丧期间的初见月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江边，仰起清丽脱俗的面庞望着天边的皎皎明月，一阵夜风吹过，发丝轻扬，裙裾翻飞，自那时起他就再也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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