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死读书也不好

临县，是临沛市下的一个小县城，也是沈稚寄人篱下，深受白眼的童年。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一个简单的人，过简单的生活。”

杨沫盯着她的眼睛，说：“不过想过没有，你二舅母要是知道你在临沛，手里还有两套房子，她会善罢甘休。”

沈稚闭上眼睡在沙发上，她都不需要刻意去想，都能想象到王秀梅向她要房子要钱时的丑陋嘴脸。她懒洋洋地说：“嗯，她不会，但也别再想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一样东西。”

杨沫了解她，她打小就倔，如果不是因为太小，她舅舅那一家根本就不可能拿走她一分一毫。

“对了，我妈听说你回来了，让我叫你去吃饭。”

沈稚望过去：“你饶了我吧。”

杨沫的妈妈是出了名的难缠，小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去杨沫家，不过她也不可能带杨沫去她舅母家，所以相较之下，杨家还算是个好地方。但是现在，她大了，选择多了，她可不想再过去，被热情吓得头晕脑胀的。

杨沫见她这一副见牛鬼神蛇的模样，忍不住为她妈妈打抱不平：“说实话，就你这种不招人待见的性格，我从来没觉得，你能做销售，还做了十年。”还是金牌销售！

沈稚一本正经地解释：“人的潜力是需要发掘的。”

杨沫将信将疑，然后四处打量房子的时候，忽然瞥见茶几柜下面扔着一个蓝色盒子。杨沫捡起来，上面真真切切地写着：durex。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稚：“你就放这儿？”

沈稚定睛看了眼，是她那天在纹身店旁边的成人用品店买的。本以为能用得上，没想到一周了，她的微信除了杨虎和猎头发的信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添加消息。

沈稚伸手夺过，慵慵懒懒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卧室走去：“又没人来。”

“我不是人吗？”杨沫跟上去。

“你不算。”沈稚把东西往床头的抽屉里一扔，说：“我去洗个澡，你打电话给杨志，今天晚上我们去接他，然后去新城那边去吃饭。”

杨沫不同意，说：“他现在刚上高三，正是下苦功夫打基础的时候，不能松懈，还是等星期天吧。”

沈稚最受不了杨沫这点，只要是关乎学习，她就跟那些天天和孩子说“你只要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不要管”的父母一样。沈稚不想搭理她：“杨志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说到这个，杨沫骄傲的不得了：“那当然!他们班主任前两天还打电话和我说，按照他现在的成绩，嗯，虽然考京江大的化学系困难了点，但是进京江大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稚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自己却意识到了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她问：“杨志不是物理更好一点吗？”

杨沫立即解释：“不是的，他说他虽然物理更好一点，但更喜欢化学，以后也想和我一样从事化学研究。”

沈稚看她天真以为杨志喜欢化学的模样，忍不住讥讽地笑了一声。

有时候，人总是死读书也不好。

沈稚不再搭理她，拿了件内衣就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杨沫正坐在床边和谁通电话。

“我现在和我朋友在一起，没时间去。”杨沫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杨沫思虑了很长时间，说：“行吧。”

沈稚边换衣服边问她：“怎么回事。”

“之前，我妈让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的，他刚刚叫我出去吃饭。我说和你有约了，然后他就让你一起去。”

沈稚看了眼杨沫说：“这事杨志知道吗？”

她指的是是杨沫相亲的这件事。

杨沫斜睨她一眼，说：“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老古板，平时从来不在小孩面前提情啊爱的。而且现在杨志都高三了嘛，她怕杨志学着找女朋友，那就太糟心了，从来都是偷偷安排的。”

沈稚看了杨沫一眼，看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杨志的心思。

“你和这个男的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就之前我妈让见过一面，之后就没见过了。”

沈稚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杨沫边回信息边说：“不知道，之前他一直发信息让我出去吃饭，但我一直忙着实验室的事呢，哪里来得及管这些。”杨沫还总结了一下，说：“而且对我来说，谈恋爱，结婚，生孩子都不在人生的规划里，但我也不想我妈觉得我离经叛道，到时候徒增麻烦。”

沈稚明白杨沫的意思，对于杨沫来说，这些情啊爱的并没有用，是真的没有用。她追求的是学术上的绝对高度，然后就是把杨志培养成材。不像她，是因为害怕别人给不了自己想要的，才选择拒绝爱情。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但我妈说这是她领导家的亲戚，非要我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

“嗯。”

和杨沫相亲的男生叫吴越，是杨沫妈妈单位领导家的亲戚，家里是做连锁酒店生意的，在临沛市也算是有脸面的人家了。

晚饭定在临沛的一个五星饭店，服务生领着她们进包厢的时候，沈稚打量了一下那些富丽堂皇又华而不实的装修。

杨沫看了眼沈稚，说：“这个饭店是他家开的。”

沈稚没说话。

服务生见她俩提到吴越，便边走边殷勤地向他们介绍：“两位一看就是小吴总的贵客，今天可是特别开了我们饭店最好的包间。”

杨沫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碍于礼貌，便回了一句：“那麻烦他了。”

沈稚站在一旁，猜想这个服务生应该是想给他们老板讨个好，但他应该还是个新人，说起话来不像有经验的老人那么圆滑灵巧，再加上杨沫作为一个读书人向来不喜欢这种客套话，反而弄巧成拙。 

一路无言，服务生将她们领到包厢，就灰溜溜地跑了。沈稚跟着杨沫进包厢，一进去就看见两个男人在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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