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忘不掉的手帕

楼外。

老道士睁开了眼。

“回去了。”老道士对空林熠道。

“嗯。”空林熠默默跟在老道士身后。

走出验灵堂，穿过城巷，临近城门边上的一家小酒馆时，老道士叫住了空林熠，“小不死，帮我打点酒来。”说罢，老道士取出酒壶递给空林熠，塞了两块灵石。

“哦。”空林熠接过酒壶和灵石向小酒馆跑去。

“大叔，帮我打满。”空林熠将酒壶递给店家。

“好咧，小娃子。”店家麻利地接过酒壶应道。

“啦啦啦。”只见门外蹦蹦跳跳地跑来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唇红齿白，好似一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手里还拿着一只小风车。

“爹爹，爹爹，我回来了！”小女娃大喊道。

跑到门前时，小女娃光顾着玩那小风车，浑然忘记了脚下的门槛，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空林熠见状赶忙上前，将小女娃扶起，顺手捡起了小风车，“小妹妹不要哭了，来，拿好。”说罢，空林熠把小风车递给了小女娃。

出奇的是小女娃真的止住了哭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挂着泪珠，盯着空林熠看，害羞似的跑到爹爹身后，小眼还偷瞄着这位陌生的小哥哥。

“闺女，今天咋不闹了，怕被这个小哥哥笑话啊。”大叔宠溺地望着自己的闺女，打趣道。

“来，小娃子，你的酒。”大叔将打好的酒壶递过去。

“谢谢——谢谢你。”小女娃通红着脸，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不用谢。”空林熠接过酒壶，微微一笑。

黄昏

居庸城外的一条山间古道上，老道士倚在黄牛背上望着太阳缓缓下落。空林熠跟在后头，满腹心事。

“老不死道长，学宫真的有那么好吗？”空林熠突然问了一句。

“不好。”老道士微眯着双眼回答道。

“那道长，是我不听话，惹你生气了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空林熠追问道。

“你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老道士反问道。

空林熠没有回答。

“你想找到他们吗？哪怕只是一捧黄土？”老道士继续问道 。

空林熠攥紧了袖口中那块曾藏于自己襁褓之中的手帕。”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丢下你吗？”老道士不依不饶。

空林熠强忍住眼中的泪水。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小不死的，只有变强，你才能在这个世间寻找答案，否则，只能与那蝼蚁一般无异，连这寸许之地都走不出。”老道士说罢，狠狠地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酒。

“学宫，是一条变强的路。”老道士叹道。

老道士将酒壶丢给空林熠，闭上双眼，躺在牛背上，“老东西，我这一辈子到头来不也还是一只蝼蚁。”老道士自嘲道。

老黄牛出奇的没有露出讥讽的表情。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向前走去。

“这条路真的对吗？”老道士在心底问自己。

没人能够回答。

空林熠举起酒壶，仰头，一大口酒从舌尖沒入喉腔，最后灌入小腹。

好辣！钻心的辣。

夜幕侵袭了白昼，天幕化作一口幽暗的深渊，似要吞噬整片大地。

一间小木屋傍着一条小溪而建，三年前，老道士带着三岁的空林熠在此处建了一间小木屋，教导空林熠修行，三年开九脉，今日破入凝穴境。

回到屋中，老道士将空林熠唤来，“小不死的，开九脉时我没有教你武技是想让你专心破镜，如今你已迈入凝穴，得到了参加学宫选拔资格，是时候修行武技 了。”

“老不死道长，武技是什么？”空林熠此时已经从刚才失落的情绪中抽离出，好奇道。

“小不死，你如今有多大力？"老道士反问道。

“大概有一牛之力。”空林熠握了握拳头。

“一牛之力约莫千斤，凝一穴者通常有六百斤的力量，那你知道自己为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吗？”老道士继续问道。

“不知。”空林熠老实道。

“那是得益于你对自己体内灵气的把控，而这把控力就是在你一次次从山下挑水上山的过程中练成的，不然你以为老不死我闲得无聊捉弄你啊？”老道士得意道。

“有多少气是一方面，能用出多少是一方面，能用在对的地方又是另一方面。”老道士继续道。

“而武技就是巧妙发挥出灵力的技巧，越高阶的武技，越能大限度的发挥出灵力的价值。”老道士补充道。

“哇，那道长，你要教我什么武技啊？”空林熠兴奋道。

“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老不死我先教你一招逃跑的武技，这武技世间可只有老不死我一个人会。”老道士故弄玄虚道。

"为什么呢？“空林熠好奇道。

”因为，因为那是老不死我自创的。”老道士一脸自豪。

空林熠撇了撇嘴，本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功法。

“道长，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啊。”空林熠问道。

“不早跟你说了吗，摇光境，摇光境。”老道士不耐烦道。

空林熠翻了翻白眼，心想，摇光境强者喝酒还经常凑不出灵石？空林熠知道问了也白问。算了不管那么多，哪怕再怎么不好也是一种武技，毕竟聊胜于无。

”给你，武技我抄录在这里了。你自个琢磨琢磨。“老道士随手丢出一本发黄的册籍。

”用灵识记在脑子里。“老道士补充道。

空林熠愣了一下，尴尬地问道，”灵识是啥。“

老道士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教你。”

“修行者凝穴后，灵识就可以离体了，但切记，肉体破碎可以重塑，灵识破灭那就真是灰飞烟灭了。”老道士难得严肃道。

“放缓呼吸，集中精神。”老道士吩咐道。

空林熠盘腿坐下。

“放空对自身的控制。”老道士继续道。

空林熠不断放缓呼吸，放空对身体的控制，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出奇的轻巧，似一团气，心念一动，游离而出。

”咦那不是我吗？“空林熠惊奇道。

“原来这就是灵识。”空林熠感叹道。

空林熠将灵识没入册籍之中，顿时脑海中映入大量信息，武技名为《逍遥游》。名字倒是挺豪气的。

空林熠控制灵识回体，重新掌握住对身体的控制。

“好奇妙的感觉。”空林熠回过神来感叹道。

“这其中学问大着呢，有一类人修道天赋不足，便专修灵识，修习灵技，最终也能成为一方强者。而我要求你两者兼修。毕竟你要追寻的东西需要超乎你目前

能想象的力量。”老道士对空林熠说到。

“我知道。”空林熠攥紧了拳头。

老道士微微点了点头。

夜里，空林熠在木屋外砍来一颗小树，做成一截木桩大力扎入地底，按照册籍中的描述，将木桩顶部削成尖顶。根据册籍所载，能够以脚尖抵住木尖站立十二个时辰即整整一天，方达到修习条件。

老道士依靠在窗前，窗外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次次站上木桩，又一次次跌落，脚底无数血痕，但小男孩心里始终有一块忘不掉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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