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得了夜游症

芳菲手下动作不敢停，嘴里却说道：“上月吗？哪天啊，我都不大记得了，我半夜出了院落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柳青冷笑一声，说：“你没出去，回春怎会派人大张旗鼓的找你。你那么晚出院落干什么去了？”

“哎呀，祖母我真不记得了，我自从那次落水，爹爹对我管的可严了，别说半夜，平日里都很少让我出院子的。”芳菲故作不耐，“祖母，顾先生说点茶时不能分神，一分神茶就不出香了，更不能说话，您等我点完再问我吧。”

点茶自古便有不语不停的规矩，一旦说话分神停顿便要重新开始，不然往大了说是不敬神明祖宗，往小了说就是不懂规矩。柳青一听芳菲说这话，便不好再说，何况她怎么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只是这点茶最是考验人的心智，一旦在问话时，心里紧张或是心虚，手下动作便会停顿或不稳，最是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心虚，这柳青为了不打草惊蛇，试探芳菲也是煞费苦心。这次柳青算错了，芳菲表面时七岁孩童，可内里已是活了二十几的成年人，再加上这些时间以来各种事情的发生，也让芳菲的心性非比寻常。此时，芳菲拿规矩压她，她便不好在此时继续试探下去。便沉默不语，专心看芳菲点茶，她越看越心惊，小小一个孩童，才学点茶不过月余，竟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美不胜收，跟那些点了十几年茶的人不相上下。柳青此时更加确定，即使那夜窥视的人不是她，也不能让她活着走出这宅子。

芳菲这边，她是喜欢点茶的，之前在电视上见到过，但从未自己上手做过，但这一月她跟着顾宁学了这许多，点茶是她最能拿的出手的，芳菲觉得点茶有固定的流程，只是每个人手法和力度不同，点出的味道也千差万别，所以她只要在味道上下点功夫，便做的很好，连顾宁都夸她，点茶很有天赋。很快，芳菲点完茶，端了一杯起身双手递给柳青，柳青接过放在嘴边轻抿一口，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芳菲，你是我见过在你这年纪里点茶功夫最好的。”

“谢祖母夸奖。”芳菲低下头，诚恳道谢。

“芳菲，你说那晚的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春都没给我说，我出去过。”

“那这会回春在吗？”柳青扬声问道。

“回，夫人”门外的嬷嬷回道，“回春这会子在院外等候。”

“叫她进来。”

“是。”

不一会，门从外面打开，回春走了进来，她一进来，门就被嬷嬷从外面关上了。回春提起裙摆跪下，行礼：“见过老夫人，六娘子，奴婢是回春。”

“抬起头来。”

回春跪着直起腰，抬头看着柳青。

“上月十五那天，我听说半夜里你打发好多人出院子找你家六娘子了？”

“回春她。。。”芳菲只是想扰乱一下柳青的话。还没说完，柳青便抬手止住芳菲，道：“芳菲你不要说话，你让回春自己说。”

“回老夫人”回春声色有些紧张，“的确是六娘子自己跑出院落了。”

“那你家娘子说她不记得自己出了院落，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回春支支吾吾起来。

“说！”柳青突然变了脸色，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把芳菲和回春都吓了一跳。

“老夫人，我”回春立马红了眼眶，像是很怕一般，浑身颤抖着，继续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将军他不让我说，说了他回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你不说，我这会就打死你。”

“老夫人饶命，我说我说。”回春连连磕头，“那晚六娘子她睡的很不踏实，嘴里说着胡话，还发着烧，奴婢给六娘子喂了药，趴在床边照顾，不知怎么便睡着了，门外吹来的凉风把我惊醒了。我一看六娘子不见了，赶忙到处寻找，可我在院子里到处都找了都没有找到，便叫了人出院子找，结果没走出十丈，就见六娘子穿着亵衣，光脚站在那课樱桃树下，又哭又笑的，便赶紧扶她进了屋，将军见六娘子疯疯癫癫，便一掌把她劈昏了过去，早上醒来，六娘子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柳青一脸疑问的看着芳菲，芳菲见柳青眼底充满杀意，便装作很是惶恐的跪下，说：“祖母，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夫人，六娘子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天第二日，便请了大夫来为六娘子诊治，大夫说，说。。”

“说什么？！”

“那大夫说六娘子得了夜游症。”

“夜游症？！”芳菲装作吃惊的样子，问：“我怎么会得夜游症？”

“是的六娘子，奴婢这会不敢瞒你，那晚我在树下找到你时，你笑的甚是开心，嘴里喊着娘亲，我将你拉了回来，你便在屋里又哭又闹，说娘亲别走，你要娘亲之类的话。很是吓人呢。”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青白了脸色。芳菲见她是相信了，便大哭了起来，说：“回春，你骗我对不对，得了夜游症我就再也嫁不出去了，没人敢娶我。”

这大晋朝的人，尤其是宫里的妇人，很是迷信，得了夜游症便说是被鬼魂缠上，一辈子都不能摆脱，所以得了夜游症的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只要让柳青相信芳菲得了夜游症，她便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回春，不敢骗你，六娘子那晚您的症状似是见到了去世的将军夫人，很是瘆人呢。”

柳青听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很是心烦。又听回春这样说，更是心虚了，赶紧抬手让她们主仆二人回去了。芳菲和回春刚回到院子，之前照顾芳菲的那个小丫头便进来说，老夫人见他们刚出院子，便让人用艾草熏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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