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台风过境

长大后的翁竹曾在看过这样一句电影台词：“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回答是“总是如此”

翁竹小的时候因为先天性器官方面的疾病，从小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光顾医院。但是翁竹并不难过，因为身边总有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翁竹的爸爸就是翁家排名老六的儿子，也是翁老太爷的遗腹子，出生便没有见过亲爹，由翁老太看在身边，长大。因为上面五个哥哥的缘故，孩提时代嚣张跋扈，人人讨厌。后来娶了年纪小很多的娇妻，有了女儿之后，终于沉稳了些。

你以为这一大家子，终于奏起了美满和谐之音了？答案是没有。大家庭分崩离析之后。翁老六便带着妻子独自生活。分家时分到的不到一百元钱，不仅便花了个干净。一直靠母亲照顾，哥哥接济的翁六终于被残酷现实生活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非但没有痛定思痛的努力奋斗，而是偏爱上了吸烟喝酒打牌的颓废生活。

远嫁过来的程青，没想到嫁了个无能的丈夫。自己白天在地里干着农活，回家后还要做饭洗衣服。更要兼顾体弱多病的女儿，一时间头昏脑胀，怒气中烧。久而久之，生出了怨怼。直到翁竹生病，夫妻两决定一起去厂子打工赚钱。没想到每到一个月，翁六就灰头土脸的回家了，原因是和厂子里的管事打了架。翁六自己没什么本事，却也是个不愿意听别人管教的人，年少嚣张，只信拳脚上的输赢。而陈青不愿意放弃这份稳定的工作。翁六也不管她，自顾自的打牌喝茶。

直到翁竹开始觉得家里争吵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平常的时候，陈青和翁六已经维持这样的状况很多年。那日争吵的原因大概是，村里的好事者，散播陈青在厂子里与别人胡搞的谣言。翁六被好事者说的脸红成了猪血一般，于是放学回家的翁竹便见识到了矛盾激化，吵得天翻地覆的两人。彼时她也是个中二少女，鲜少和父母谈心。看着面红耳赤的他们，绕了过去，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以后，翁六骂人的话越来越难听。陈青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翁六不在家，陈青风尘仆仆的回来。一阵翻箱倒柜，然后对着正在写作业的翁竹说，你送我到村口车站牌，我得抓紧回去上班了。翁竹便骑着小电车带着陈青到了公路车站牌，正巧一辆载满乘客的大巴车停下，陈青拼命的挤了上去。话也没有跟翁竹说，甚至上了车后头也没回。不过当时的翁竹，只以为如平常的一般的，母亲去上班。只是这次比平常稍微急匆匆了点。而后来的翁竹，怎么也忘不了那天那个画面，母亲程青仿佛是逃一样的离开了，看都没看她一眼，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甲“就是她，她妈和工厂的工友跑了……”

乙“小翁竹，真可怜，翁竹，你想你妈不……”

丙“我早觉得这个女人不老实，天天描眉画唇”

丁“怎么？你们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干不净”

甲“有这事？你从哪听说”

丁“我早知道了，我舅子家就是和老程家隔着一条街，他家那点事，早传遍了”

丙“什么事呀，咱都没听说”

丁“这个陈青，年纪轻轻就不好好上学，纠结几个女孩出去打工，没有脑子的十五岁六女孩能打什么工，就是被人骗去拐卖了……啧啧啧……”

乙“还有这事，小翁竹真可怜，摊上这样的妈”

丁“可不是，听说是被贩卖到内蒙古，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嘞”

陈青消失的几年里，这样的话翁竹听的太多，但是她从未觉得受伤，她会选择不听，而真正用言语杀死她的是她的父亲。

翁六知道陈青和别人私奔，给他带了绿帽子以后，带着翁竹就杀到了老程家。陈青的爸爸是个精神病，常年吃药，算不得正常人，于是翁六就把怒火发在了程青母亲身上。纠结了一帮人抓了陈青母亲软禁起来，并给打不通电话的程青发短信，不回来，就弄死她亲娘。

就这样陈青还是没有回来。两年后，翁六终于从别人那里打听到陈青的下落，又纠集了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将陈青抓了回来。陈青一家人和翁家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他们吵得面红耳赤，陈青是死活不会回心转意，翁六是死活不放过陈青。他在众人面前嚷嚷陈青以前的丑事来贬低这个女人，然后显示自己不嫌弃她的慈悲。活是一场闹剧。僵持中他看到了翁竹，便让翁竹下跪，跪在地上求这个无情的母亲。翁竹不跪，在众人面前下跪太出丑了。翁六气的大骂翁竹，甚至要打。翁竹最后跪下来了，按照翁六说的，拼命给陈青磕头，屈辱感遍布全身。

结局终于到来，两人还是离婚了。翁竹被判给翁六，这也导致后来翁竹的极端性格。因为在翁竹初高中那几年，翁六的冷暴力，以及语言攻击，将对于陈青的仇恨，发泄到翁竹身上，全然忘记了翁竹是个身体体弱多病的孩子，给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你跟你那浪荡的娘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你娘男人跑也不要你，一天天的竟吃干饭，赔钱货……”

“又要钱，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钱是大风刮来的？”

“……”

这样的话，翁竹听了很多年。高二的时候，翁竹旧病复发，二个月没去学校。班主任慰问家访，翁六以一种极端丑恶的嘴角，挤兑走了班主任和一位任课老师。让翁竹觉得在老师面前难堪。她不再想去学校，甚至实施了自杀。后来她还是回到了学校，但是却对生活绝望。直到搬新宿舍，翁竹偶然看见了新宿舍学姐留下的海报，上面有一个帅气的篮球少年，他如此光彩耀眼，和生活在泥泞里的自己那么多不同，从此她开始追求他的足迹，努力。考了上一个离家很远的医科大学。也许一切都开始慢慢变好，却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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