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丽娅少尉、霍斯和悟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走出森林。

他们来到森林边上一座名叫“鸡爪县”的小城前。

“鸟—溪—川—悬！”悟指着土坯城门楼子上黑底红字的牌匾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

霍斯和丽娅少尉惊讶的对望一眼，霍斯说：“呵，你可真让人惊喜，字也认得！”

“雾杉爷爷教的，他有一本《30天认识一万个字》！”悟挠挠头，嘴巴咧到了耳朵后。

“你还知道些什么？”可能因为到了大地方，丽娅的声音也变得好听多了。

“壮牛叔说，这里什么东西都得给钱，自己摘的果子自己逮的鸡也得给钱，但钱给谁呢，我在地上逮的鸡，把钱放地上，不就让人给捡走了吗？”悟一本正经的说。

丽娅和霍斯咯咯笑，丽娅问：“你来过这儿吗？”

悟说：“来过的！奶奶说带我来过的，但我全忘光了。”

他们进了城，悟见了什么都想摘，霍斯问丽娅借来鞭子把悟拴上牵着走。

他们走进县衙大院，找到角落里的一个干草覆顶的凉亭，凉亭的一根木头柱子上写着几个斗大的毛笔字，悟都认得，“袄—圣—事—矛—厕！”悟又一次读出声来，“这里是，穿着棉袄拉屎的地方？”但对意思很困惑。

“妖怪事务所！”霍斯伸长了胳膊对着悟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悟可比霍斯整整高出一个头！

凉亭的中央摆着一条长桌案，桌案后头有张木头椅子，一个胖子正躺在椅子上打呼噜。

霍斯走到桌案前，用力敲了敲桌面。

胖子惊醒，咽了口口水。

“有货！”霍斯说道。

胖子上下打量被拴着的悟，说：“就他？”

别看胖子长得难看，嗓音倒是清透的中低音，官话也能赶上播音员的水平！

“啊——，不是！”霍斯一把抛掉了手里的鞭子柄儿，使得它差点儿掉到地上，好在丽娅眼疾手快，弯腰接住了。

“小狗再借给你东西！”丽娅嘴里嚼着骨头似的说。一扬鞭子把悟给解开了。

霍斯心想，不跟女人计较！

他把别在腰带上的布口袋一个个摆在桌案上，再一个个打开袋子口。

胖子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问：“袋子还要吗？”

“要！”霍斯跟丽娅同声说。

“你们这里收了门口卖，一个袋子要我们五文钱！”丽娅夸张的伸出五根手指头。

“那我们还给洗了呢！”胖子挖了挖鼻屎。

“自己会洗！”丽娅跟霍斯一起说。

胖子仰起脖子，嗓子眼儿“喝喝”响了一阵子，吐出一口浓痰。他端起用晒干的嫩竹叶儿当茶叶泡的凉茶灌了两大口。再不紧不慢的把5个妖怪脑袋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说：“你这头都没腌，也不新鲜了，只能给80文一个！”

丽娅说：“朝廷统一价，100文一个！”

胖子说：“那是腌好的，我们衙门自己腌，费工费料不得钱啊？”

霍斯说：“我们拿回去自己腌！”

胖子说：“就这天儿，不等你拿走就臭了，要是变绿了再腌，我们可就不收了！”

霍斯不满的说：“我们辛苦杀妖怪，你们只能在后头捣蛋！”

胖子一挥手：“拿走拿走，还不收了，没良心！”

丽娅打圆场说：“80文就80文吧，大家都是一伙儿的，妖怪才是敌人！”

胖子冷哼一声，斜着眼问：“交了？”

霍斯不吱声，丽娅说：“交了！”

胖子转头冲身后的草屋里喊：“狗蛋儿，来，拿进去腌上，招苍蝇！”话音一落，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小伙子。

胖子一边嘴里嘀咕着，一边从椅子底下抽出个木箱，打开锁，取出5吊钱。

他用像一条条巨大的肥面包虫似的手指解开每吊钱的麻绳，各撸下20文，然后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好心，又把剩下的80文钱的穿钱绳重新给系好。

霍斯拿起1吊钱揣进怀里，说：“我只杀死了一个！”

“我杀死了两个半！”丽娅拿起2吊钱，把另外2吊推给悟，说，“其中半个算姐姐送你的！”

“我的呀？我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了！”悟抱起2吊钱扯着嗓子说。

这个时候，那名叫狗蛋的小伙子把空布口袋给送出来，放到了桌案上。

悟抓起一个染着妖怪血的布袋子，把钱装在袋子里塞进背后的蓝布包袱，神秘兮兮的说：“财不外露，奶奶说的！”

丽娅掏出2文钱放在桌面上推给胖子，说：“这位大人，打听一下，这附近还有什么好活儿？”

胖子伸手捂住钱滑向自己，最后连钱带手贴到自己肚子上，嘴里说：“我看几位还是很有实力的，不瞒你们说，本县最近几个月内只怕是不会再出现妖怪了。昨儿晌午来了一位小师傅，那能耐的，今儿天刚放亮就送来12颗妖怪脑袋！再加上你们的这5颗，平常半年也没这么多！原话我也是这么跟那小和尚说的，他去邻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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