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问心无愧

夜深，何奈一回忆前世到长安，为了生活，学了一些技艺，略懂医术皮毛。

好家伙，终于可以排上用场了，扬起眉，惬意想着明天一早便上镇买些东西。

鸟叫划破清晨，何奈一早早去镇上，面带纱布，到了镇，被人问起，边说是起了疹子，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老板，开些疹子药”

“好嘞”

结果在掏钱时候，低声问老板“您这卖洋蓟和五石吗”“价钱绝对不少你”

老板有些诧异，这药材可不简单，不过谁没事和钱作对呢，“有的有的，这就去给你拿”点头哈腰，从后房拿出一个小袋子，装着，偷偷摸摸给了她。

何奈一不犹豫给了一两银子，便离身回家。

回家路上听到一个细长刺耳的声音“呦，何妹妹，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带什么面纱啊，偷偷摸摸的”叶艺阴阳怪气的在掐着嗓子鬼叫，扭着腰，抚着脸，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何奈一。

何奈一转头，好家伙，小羔羊送上门了，正愁没诱食呢。

“呀，叶妹妹这是在想什么呀，也倒没有什么些事情，沈公子托我买些东西，今晚送过去给他而已”何奈一学着她的样子，也掐着嗓子回应，无辜瞪大眼睛，娇弱弱回应。

何奈一装作得意洋洋的样子，反唇相讥，语里话里都是锋芒毕露，刀光剑影，把叶艺气红了眼，这整个村都知道这叶艺对沈澜爱慕都快溢出来了。

“贱东西”叶艺死死瞪着何奈一，狠狠喃道，活生生一个泼妇样，咬着嘴，用力跺脚，被何奈一激的火冒三丈，转头“哼”的跑了，那脚跺的和牛一样，风尘仆仆，没去耕地可惜了，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真怕她会yue过去。

得，这叶东西要告状了，倒也好，那就来点刺激的，上一世，叶艺这一家干的好事情可不少呢。

小时候，何奈一是喜欢读书的，她喜欢闻书里木松清香，读到一半便偷偷低头闻。

村里只有一个私塾，读书的名额也有限，刚刚好那一年何奈一有了一个名额，她开心的像只飞鸟一样，叽叽喳喳兴奋收拾纸笔。

“那何奈一又不是我们村的，凭什么上学，我家叶艺这么聪明可等不到明年，你去和那个扫把星的阿嬷讲去”

何奈一小小一只，蜷缩在私塾的后花园转角，静静听着，抱着膝盖，热泪盈眶，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去上学，她跑到田野，躲在稻草堆后面，晒了一天太阳。

夕阳日暮，何奈一沮丧回家“跑去哪里了？”阿嬷生气的向她大声质问。

“阿嬷，我不读了”何奈一的声线在颤抖。

阿嬷这几天东奔西走，去村长那里低首含眉询问，去叶艺一家低声下气劝说，去私塾先生那里委婉求情，皆拒之门外，被无情对待，吃了闭门羹，还是不依不饶。

“阿嬷，我真的不读了”何奈一在阿嬷有一次快深夜回来的时候，带着哭腔轻轻的说，如果她读书，会让阿嬷困扰让她低声下气，那她宁愿不读也不要让她阿嬷受委屈。

后来，她会偷偷趴在私塾窗户边，听书，写书，好几次被私塾先生发现了，破口大骂，而那些学生看着何奈一趴在窗边一身泥巴的囧样，拍桌欢笑打趣。

有时候课间，他们会偷偷扔野草，扔小石子，然后躲在屋里面偷笑，而何奈一也傻傻的躲不过。

历经久年，何奈一转身，淡漠看着回家的路，面无表情，机械的先前走去，宛如死尸。

真糟糕，又想起来那些场景了。

黑压压的气氛围绕着她，好像有海水要攀上她的脚腕，吞没她。

你给我的，我全部都还回去。

雾气漫上山野，何奈一纤细的身躯，消失在了那团黑雾里。

12点夜深，何奈一不紧不慢来到村西边，她当然知道那个叶艺在身后，那便成全她一桩美梦吧，勾起唇角，诡异的笑了，灯光葳蕤，属实阴柔。

“呐，沈公子在吗？”何奈一装作焦急的样子在树林里徘徊喊道。

“诶诶诶我在这这”沈澜兴奋极了，没想到何奈一真的来了，一拍裤子上的灰，从树后蹦出来，狼狈的有点滑稽。

“沈公子，对不住，家中有事情耽搁了，怕你饿，便带来一个蜜饯，快吃吧”何奈一红着眼，无辜可怜的白莲花样子，皙白的嫩手从篮子捻出一块蜜饯，看得沈澜心痒痒，赶忙低头接过，吃了道谢。

酥香内蜜，真好吃，只不过怎么有点有点有点晕。

“沈公子，没事吧，没事吧”何奈一站在原地，声音焦急，扶都不带扶，扬起眉，勾起唇角，眼里恨意渐浓，肃杀腾起，眼底似深不见底的深潭，没有一丝涟漪波动，看着他瞳孔散开，直直倒在地上。

“呐，没用的东西”何奈一用脚踹了踹沈澜的脸，用蛮力踹向他身上，哈，她当初有多疼多恨啊，地牢的味道老鼠的啃咬，脚底留脓，面容被刮的留疤，她有多恨多疼，便踹的有多用力，乳白的鞋子被染上血迹斑斑驳驳。

何奈一的眼睛有几分红丝，在理智的作促使下，停止。

“沈澜沈澜，你不得好死”，在牢里她这么想，现在也一样。

何奈一缓缓转头，白皙的侧脸，挑起笑意，“叶妹妹，来看你的好哥哥啊”诡异的声音在林子里布开，越过重重枝头，被迫钻入叶艺的耳朵里。

叶艺正双臂抱着自己，捂着嘴，全身哆嗦，泪水纵横，下身发出一股臊味道，狼狈的像个狗，完全动不了。

“叶妹妹，在干什么呢？”何奈一在叶艺耳边侧头轻声细语，蛮力一手劈在她后脖颈，叶艺昏过去，何奈一将蜜饯塞入她嘴巴，逼着她吞咽了下去。

让我看看五石散的厉害吧，何奈一笑意盈盈眼尾上挑。

何奈一漫步，挑灯下山，黑暗笼罩，却带不来她的一丝恐惧，平静的如一汪泥潭，不论扔什么，平静如初。

寅时，林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何奈一感慨听着背后的声音有点辣耳朵，哈哈哈哈。

何奈一下山轻轻敲响，叶艺和沈澜的家门。

皱着眉头，吞吞吐吐地说“我见沈澜和叶艺独自上山了，不知道要干什么，怕是有什么危险”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

沈澜夫妇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儿子什么尿性，叶艺父母也知道他们女儿爱沈澜那个纨绔子弟爱的死去活来。

看着何奈一，根本没有时间管他，脸都黑成土了，不敢声张偷偷摸摸拿上锄头，跑去抓他们的好大儿，乖女儿。

何奈一路一跟在看他们急匆匆渐行渐远，笑了。

这两对夫妇上一世算计她，算计推入深渊，怎么这时候便如此之傻。

3，2，1，

默念，山野见奔腾的迷雾重重，包围了那两家人，背影消逝。

何奈一，低头，疑似不经意踢倒了灯笼，山脚下，山脚四面都烧的熊熊烈火，何奈一轻笑，面无表情冷冷看着火势越发大起，耷拉着眼皮，眼珠黑白分明，烈火映在她眼里，不及那恨意蔓延的快，死亡感在蔓延。

看着火势差不多了，听见山上撕心裂肺的吼痛苦叫。

不够啊，不够啊，没有她那时候的惨烈啊。

何奈一转头，一袭白衣，清冷，明明是素净雅致的颜色，却早已布满了黑暗血丝般的藤蔓。

若不是早已深陷黑暗，谁又不想向光走去。

何奈一逆向而行。

“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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