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京城恶少

小个子也是和自己一般年纪，不成想这般讲义气，白枫顿时来了兴趣：“那不成，一只手换两条命。”

小个子脸现为难之色，想了想，咬牙道：“只要公子愿意放过小人两位哥哥，小人愿意以命相抵。”汉子和瘦高个满脸血，汉子大呼：“虎子，快走，别管我们哥两，公子，是我不长眼，劳你大驾，求您让鹰爹放我弟一马，他还小，不懂事，我哥两给你命。”

瘦高个也痛呼：“对，放过我三弟，我老高这条命不要也罢，公子高抬贵手。”

白枫一听此言，不由诧异，唷，硬茬，有种啊。

“娘的，把老子都感动哭了，都给老子滚，以后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滚滚滚……”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三人一听，那个叫虎子的小个子吃力的一手搀一个，拖着两位兄长一瘸一拐地走了。

三人不见踪影了，白枫还坐地上。

一只洁白的小手拿着一方白色头巾伸到白枫眼前：“公子，您的头巾，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枫抬眼一看，女子身姿窈窕，柳眉轻缓，琼鼻如玉，睫毛上的泪珠还未干。顿时眼里有光：“姑娘还未走啊？”

“未曾答谢公子救命之恩，哪好自行离去。公子是否伤重，需要小女子扶公子起来么？”

白枫一听，小鸡啄米般点头。少女柔臂轻扶，他还未站直，便顺势一倒，轻靠在少女怀里。

女子瞬间触电般跳开，脸红道脖子跟，萦萦细声如蚊语：“小女子宁雨晨，公子姓甚名谁，可否告知，容小女子日后报答。”

白枫从那奇妙的触感中回过神来，真软啊，如果能再多体会一会儿就好啦。

“在下乃白府白枫，姑娘……”

宁雨晨目光一凝，白枫？？？“中都纨绔子弟的翘楚，自称五浪公子五人组的头号恶少白枫白之安？”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五浪声名在外，恶名远扬，可比刚才三人的非礼调戏行径更加罪恶滔天啊。

紧接着脸色一白，顾不得仪资端雅，拔开腿拽着粉拳连头巾都不给就小碎步往巷口跑去，不一会儿便香影无踪。盯着那挺翘的臀儿的颤动还未反应过来的白枫嘴里的“不必挂在心上”都未曾来得及出口。

他摇头一笑，深叹口气：“唉，可惜了，早知如此，直接报出名号吓退那三人，也免了我一番苦心动手动脚。”

那小娘子未免也太不懂感恩了，好歹留条肚兜当谢礼嘛……

白枫苦笑一摇头，这么一通闹腾，酒兴全无，意兴阑珊地往外走去。没有了头巾的束缚，长发披肩的他更添一番痞性。

眼见天色渐黑，白枫心生无趣，想起数日前便与五浪其余四浪约好今晚天香楼不醉不归。如今衣裳不整，也该回府沐浴更衣，毕竟时候也不早了。

白枫一身狼狈回到白家府宅，梳洗完毕，正想着带上狗腿子“阿福”去夜市，母亲的贴身婢女秋凌便款款而来。年方十三的秋凌，正值豆蔻年华，虽身形娇小，却小荷已露尖尖角。

白枫和阿福两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夸张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一般。

秋凌请了个礼无视二人那赤裸裸的目光：“少爷，夫人让奴婢告知少爷，明日府中家宴有贵客，少爷需陪同。”

“秋妹妹啊，嘿嘿，又长大了，母亲有说是什么贵客吗？”大字顿了一下，白枫贼眉鼠眼笑嘻嘻地问道。

“夫人没说，只是交代少爷务必到席。夫人的话奴婢已带到，奴婢还得回去侍候夫人念经，先行告退。”

秋凌低头后退数步，转身便走，只是双手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挡在小翘臀上。

白枫一把拍在阿福脑袋上：“回神啦，都走远了，还看，天天看，能看出花来吗？”

“嘿嘿，少爷，好看啊，天天看都不腻。”阿福讪讪笑到。

“真这么喜欢，就去追来当婆娘，总是看能看出个什么劲儿。”

“小的哪有这个福气，能蒙老爷夫人收留，能遇上少爷这样的主人，在府里不愁衣食，为少爷鞍前马后阿福已是知足。”

“没志气，不过看在你为少爷鞍前马后的份上，少爷我给你出谋划策拿下她，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去找娘把她许配给你。”

“那阿福就等着少爷为我做主啦。”

阿福自幼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在外流浪，白父白榆在巡视公干途中遇到他，看他可怜却聪明伶俐就把他带回了府给白枫当玩伴，当伴读书童。

那时的阿福才六岁，比白枫年长两岁，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活让他骨瘦如柴，白枫还记得那个刚到白府黝黑皮包骨的男孩从他手里接过桂花糕的目光。

这些年二人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两人偷鸡摸狗鸡飞蛋打的勾当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懂白枫的话，那个人一定是阿福。白家家教甚严，每次白枫闯祸，白父责罚，阿福都等同受罚。

原本白枫年幼时白母便为其挑选了四位婢女，侍候他的生活起居。然而才五四岁的白枫似乎就天生是个色胚，一双眼睛总是府内丫鬟的身上滴溜溜打转，白父白母以为只是孩子开智早，因为白枫不到一岁就能说话，三岁就可以抓笔写字。

白榆都惊为天人，对他寄予了厚望，期望他将来能超越大哥白纲，早日科举高中，父子三人同堂为朝效力，忠君之恩，解万民之苦。

只是夫妻两还未高兴太久，四位婢女就先后跟夫人哭诉。小少爷总喜欢抱她们，抑或是偷看她们洗澡。顽劣行径可见一斑。吓得白母把他身边的下人婢女全换成老妈子。

白榆请了无数的名儒先生都被白枫气跑，就连自己颇为看重的幕僚文列先生都直言令郎大才，奈何无心向学，就算天生英才也是朽木不可雕也。

后来无可奈何的白榆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文学诗书，经史子集无感，从文无望，又让他跟着二哥白寒一起练武。谁知道更加不堪，最基础的蹲马步，还未开始蹲便已喊累，从此再也不肯学。

白母天生丽质却是普通家庭出身，父亲是前朝小地方的一名小吏。战乱年代战火波及家乡，家人都死于乱兵。在当时还未立国只是武侯的武元帝设立的难民营中，遇到了前来安抚流民的白榆，二人一见钟情。

数十年的相濡以沫，为白榆生了七个儿子。老大白纲武元7年文举夺魁，三元及第。老二白寒次年武举第一，远赴边郡从军历练。一门三状元，白门三杰一时成为中都美谈。白家第七子，白枫，就是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作为家里最小的却也是家里最不成器的纨绔子弟。遛马走鹰，斗鸡走狗，提笼架鸟，调戏良家母女，流离勾栏妓院，无所事事。

虽是微末出身，却能相夫教子。但也苦于丈夫为国殚精竭虑，因此对于最小的儿子白枫也是心疼多于期望。所以时常告诫白枫人可无才，不可无德。她只希望白枫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有着祖辈的余财，父辈的福荫还有兄长们的帮衬，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便好。

而眼见文不成武不就的白枫对于自己苦口婆心的劝学油盐不进，加上白家七子其余六子文治武功皆有所成，对于这最小的排行老幺的白枫便也不闻不问随他去了。

但是除了阿福所有人就连白榆夫妇都不知道的是，白枫并不是无心向学，文不成武不就。跟着白枫一起学文习武的阿福知道，少爷只是不想把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少爷也不是只有表面的不堪。少爷表面上生性顽劣，不服管教，懒惰成性所有的种种，都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而已。虽然不明白少爷为啥要这么做，但是还是默默的支持和跟随着。

阿福知道的是，白枫周岁能语，三岁会提笔，五岁能颂文，七岁已能成诗，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简直就是天纵之才。

从阿福来到府里后，每晚都悄悄跟在少爷背后深夜点灯夜读，凡是府里有的书，少爷都读。二少爷跟随名师练武时，他和少爷都缩在角落里或是趴在墙头上偷师。少爷的身手其实并不在二少爷之下，也从没有人见过少爷吟诗写字作画。

其实白枫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好像他从小脑子里就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他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面对很多从没体验过没学过的东西也是一学就会，有种特别真切的熟悉感，可又说不出来为何熟悉。

也许是二世为人吧，他对周围总是缺乏安全感，总是下意识的隐藏自己的才能，他很喜欢现在无欲无求，随心所欲的生活。想多了头疼，他便懒得去想。最重要的是，如果父亲知道自己真的如此天赋，或许自己从此不得消停吧，毕竟父亲期望越高，他的压力越大。

功名大哥们去挣，他只想恣意的享受生活。他喜欢母亲的亲手做的桂花糕，喜欢大哥们的宠溺，喜欢父亲偶尔的惩罚。

当然，他更喜欢带着家丁恶犬去当恶少，调戏少女非礼少妇，逛逛青楼喝喝小酒。无心功名利禄，更不用居庙堂之上忧其名，比起当官，他更喜欢当恶少。

“少爷，你为什么不考功名？”

“考取功名整日以后要为国为民，哪有时间为自己？当官就要做别人想你做的事，我们现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少爷，我们今晚要干啥？”

“喝花酒！”

“少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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