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的眼睛看过来

1

周六，唐凡当班。

内网传来即将入监的女囚犯信息：欧阳若，女，17岁，留英中学生，涉嫌杀害同班男生亚历克（Aledk），暂时关押，等待引渡。

后附欧阳若的照片，是一个眼神温和、清纯至极的女孩子。

唐凡讶然，眼神温和、至清至纯的女孩子，怎会与杀人这样凶险的事联系在一起？

常言道，相由心生。

人的外貌与其内心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心地善良的人，多是慈眉善目；心藏奸诈者，多是贼眉鼠眼。

这仅仅是一般的情形吧！

如果把这话反过来说，即人心不同，各有其面。

这是相由心生的悖论吗？

孪生的兄弟姐妹，面相一样，命运却各不相同：有的红运高照，有的却锒铛入狱。

高人对此有新解，即有心无相，相逐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灭。

那些孪生的兄弟姐妹，越是长大，面相出现差异的，可要注意了，这是“相随心灭”的前兆。

唐凡的业余爱好是相面术和上网，这样的爱好由上大学时形成，传承到工作中，因而有同仁打趣道，唐麻衣。

麻衣何谓也？

原是麻衣相面，民间相传麻衣道者是相面术的鼻祖。

唐凡对这个外号不那么接受，一个血气方刚的俊小伙，以麻衣冠名，女孩子听了，谁愿意与你相好啊！

大学时的组花周静打来电话，要求紧急相见。

什么是组花？

那是一个学习小组里，相对漂亮一点的女孩子。

唐凡心里面不爽，这个周静，心里想着什么啊？

大学里，男生往往会把女生分类，即校花、班花、组花。组花也算不上的女生，怨命吧！

周静在电话里说，曾经诗友会中的某一个女生，想和唐凡见面。

听了这话，唐凡热血冲顶，诗友会中的女生，难道是她！

唐凡放下手里的工作，请旁边的张静警官关照一下，换下警官服，走出未成年犯管教所。

2

咖啡馆。

周静请唐凡坐下，唐凡机械地坐在周静对面。

周静笑说，我们是老同学了，怎会这般不自在？

唐凡摇头，差一点不敢相认。古语云，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周静微笑道，咋变的？

唐凡讶然，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漂亮！

是这个原因，让你感到不自然吗？

唐凡心里一千个否认，可事实确实如此：男孩在漂亮女孩面前，都会缩手缩脚，陪上一万个的小心。

唐凡小声问，约我来此的，是谁啊？

是班花校花的谢敏？

唐凡想听周静嘴里这样说出，出君之口入我之耳-----又害怕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把自己吓傻！

想，又害怕，这是许多男孩这个时刻的心理状态。

周静见唐凡有些慌张的样子，大笑。笑毕而言，是伊人，可她没来。

伊人就是谢敏，班上男生默认。

唐凡目光中充满了失落......

周静笑道，伊人前不久去做美容手术，有些失败，不好前来。

唐凡心里大痛，那样漂亮的校花，还要去美容。世间许多事，须知过犹不及呢！

周静又道，伊人没来，不过，伊人托付的事，却在这里。

唐凡睁大了眼睛问，伊人托付什么事，要我相帮么？

周静道，伊人的一个侄女犯事，就在你所管辖的监区里......

3

唐凡回到监控室。

监视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各监室外的情况。

监室内没有装摄像头，犯人的生活也需要隐私。

张静警官报告说，监视长，一切正常！

唐凡点点头，回说知道了。

这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二人在一起，符合社会上流传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

张静不很漂亮，这点，唐凡心里颇为不平衡。

唐凡有个哥们儿，在一单位带头搞研究工作，领导给配助手，哥们儿强调，要女孩子，而且要漂亮的。

那领导讶异，是做工作呐，为何要漂亮女孩子做助手？

哥们儿神回复道，漂亮的女孩子在一旁，我才会有动力……

不过，从侧面看，张静也还不错。

唐凡心里暗笑，生活，总要正面面对吧！

唐凡心里记挂着组花周静的嘱托，眼睛看向电脑，电脑桌面仍停留在内网页面。

欧阳若，这个名字真美！

女孩漂不漂亮，有时听名字就知道。

这是迷信吗？

唐凡半信半疑，那些拆解名字的，说得头头是道，姓名与你一生的运势连在一起。古人云，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

现在有些人认为，不怕生错命，就怕起错名。

唐凡心中停留在最初的那个疑窦上：眼神温和、至清至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杀人？

这也是心结，给别人讲阴阳八卦，说得头头是道，而当现实与心中的观念违逆时，自己却过不了那道坎。

唐凡把内网页面最小化，然后打开电子卷宗，查找伊人侄女的档案。

4

电子编号0001，夏淑珍。

唐凡印象里，这是个聪明而爱撒娇的女孩子。

档案里记载，夏淑珍因与同班女生玩“笔仙”游戏，导致那个女生精神失常而跳楼。

就是那个01号吗？

警官叫犯人，都是叫编号的有效代码。

唐凡心里自问，那个见了女警就装B，见了男警就撒娇的小女孩……

印象太深刻了，整个监区，只要是放风时间，就会看到夏淑珍的身影------女孩都围在她身旁。

想到这里，唐凡心里一惊，还好，伊人没叫把夏淑珍捞出去呢！

只是关照一下，唐凡就受宠若惊一般。

若说捞人，唐凡惊疑之余，会不会犹豫？

唐凡把电子卷宗关了，两掌蒙了脸，陷入深思……

旁边的张静笑问，唐帅哥，有心事了哇？

唐凡朦朦胧胧地回了一声，唔。

这算是明确告诉张静，到此为止了么？

张静虽说不很漂亮，但心思却极为慎密。

心思慎密的女孩子，会把小家庭打理得有理有条，让你每时每分都会感受到家庭的温馨。

啥是到此为止了？

这很隐晦，男孩女孩在一起，天长日久，彼此的关系会不会走近？

邓丽君曾唱过一首歌，歌名叫《日久生情》

对，日久生情！

只要我们年轻，只要我们会在一起。

可是，我心里有故事，那故事的主角，不是你张静……

5

唐凡问张静，那个即将入监的欧阳若，你这边安置好没有？

张静回道，现在犯事的人特别少，只有第一监室才有人犯，那儿刚好有一个空缺。

02号吗？

唐凡摇头，我记得那是01号夏淑珍的上铺呐！

张静回道，上铺好，居高临下啊------要不，为这个犯人新开一个监室吧！

对！

唐凡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张静睁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唐凡慌忙改口道，不是，就补02号那个空缺吧！

如果身旁没有张静，唐凡会不会就给欧阳若开小灶，单独住一间监室？

这是心灵的回应，因为自己是唐麻衣，自己的信条里，眼神温和、清纯至极的女孩子杀人，那一定是谁在诬陷，而且还有说不清的原因……

要知道，男孩都很敏感，对漂亮若许的女孩子！

太清纯了，第一眼就牢牢地抓住了男孩的眼睛。

这还没说到点子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说抓住了男孩的眼睛，不如直接说已闯进了男孩的内心……

慢着，这只是照片呐！

真人不一定如此，这怪铺天盖地的万维网：坊间常有这样的消息，某人视频聊天，奔现后，发现真人又老又丑，与网上的判若两人！

张静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再明显不过啦，欧阳若的照片牵动了帅哥的那根神经，才想要为女孩子单独开一个监室。

若然如此，帅哥便待不下去了。

因为，这是极为特殊的待遇，除了监狱长，谁也没有这样的权力。

在监狱里，还有一种特殊待遇，那便是禁闭室。

犯了严重错误的犯人，需去禁闭室反思自己的过错。

禁闭室里面，没有床，没有桌子与凳子，四壁墙面是软包，防止犯人想不通，有过激行为。

6

新犯人押解到。

唐凡看向走道，四名女狱警押着一个身穿囚服的女孩子过来。

到监控室外，验明正身，张静告诉其监室与编号。

唐凡看过去，心里一片声地尖叫：哇，好漂亮！

这女孩，比照片上的人清纯百倍漂亮千倍。

这一瞬间，唐凡心中的另一个身影倏然显现，并与这女孩的倩影逐渐重叠，眼前的女孩子变成朦朦胧胧的伊人……

女孩看过来的一瞬，唐凡差点窒息，这眼睛太明亮，象正午的太阳，不可逼视。

这一瞬，女孩也有一些发怔……

欧阳若被带往1号监室。

电控门己经开启，狱警带欧阳若进到1号监室里。

欧阳若招呼一声，大家好！

女孩子们反应木然，不那样友好。

狱警离开后，监室里的女孩子哗啦一声把欧阳若围住，俱道，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有谁说，凭了这个脸蛋，去作电影明星那也不过份！

夏淑珍叫开众人，站到欧阳若面前，小声道，喂，那些男警官那个你没有？

欧阳若睁大了眼睛，啥是那个啊？

夏淑珍摇头，犯傻吧，你这样漂亮，男警官不是柳下惠，没有一点点那方面的意思……意犹未尽，夏淑珍补充道，就是喜欢你啊！

此时，欧阳若想起刚才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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