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宋刑讼的路数

你这太牵强。东方旭说，画画和探寻伤口来由有何关联？

人最怕的，不是找已知的东西，已知的东西抓住特征，再难，有了依据和方法就能找到。例如伤口的特征就是主要依据，例如寻找的方法可以使用穷尽法。

人最怕创造未知的东西。让你们画的画，天地间上没有谁能画出来。因为大脑无法创造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您们深入体会了这种画画的难，再来解这个已知的难，就会觉得简单很多。

是啊是啊。刘太公很诚恳点头说。

什么叫穷尽法？你如果又一套一套的，你就是哄骗一点银子而已吧？我得回去睡觉了。东方旭说。

例如这个红点伤口，我们先穷尽是什么东西让它产生，然后我们再穷尽它留下创伤的方式。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你说清楚点。东方旭说。

来来再干一杯，举个例子就明白了。胡不归说。

酒喝光啦。刘太公说，我公房里还存些自酿的米酒，浑了一些，行不行？

赶紧的！胡不归说。

要烈酒的话，我让婆子去家里拿。东方旭说。

胡不归叉着腰，摆摆手说，这伤口到底什么东西留下的？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先分个类。人，动物，树啊啥的，这算三大类，还有器皿例如铁器。从大类分，留下这个伤口可能的东西，这四类是否已分完？

东方旭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了。

老朽认为还有一类。老刘说。未知类。你闭嘴，老刘。胡不归说，心想你们这时候还没有电磁波，微生物这些东西呢。这样一扯就没边了。

动物类，例如有蜜蜂，蚯蚓，臭虫，虱子，蜈蚣，老鼠，小鸟，鱼刺，壁虎，蚂蚁……

胡不归说，这一类阿旭你回去想想，先别忙着否定，把有可能的都列出来。

还有植物类，例如月季花的梗，玫瑰的刺，仙人掌等等，这些东方你也列出来。

刘太公回去想另外两种！器皿和人。胡不归说。

人怎么分？刘太公问。

等会回答这个问题。胡不归说，你还得把这段时间问案的卷宗，让典吏给我。

一想到钟沉，胡不归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得劲，又说不出来。

还有吗？刘太公问。

还有，你把同时接触过姜县令和程县令的人，列个详细名单。胡不归说。

啥叫能同时接触？刘太公问。

一类，阳谷这边的非富即贵，能在县衙里来去的。二类，上面官府公差过来的同僚。三类，衙门里的婆子随从丫鬟。这个事可以从程县令入手，他来的时间不长，接触人少，可以排除很多干扰。

刘太公说明白了。

你刚问的那个问题，人怎么列举，就是这个。胡不归说。

我呢还有啥事接下来要做？东方旭问。

破案总之是很枯燥的，东方你千万不要烦躁。你须把姜县令和程县令先前五年的 官场生涯情形做个调查，弄个卷宗。例如在哪里做官，干了几年，有何政绩，任官期间有什么重大事项，判了什么案，提拔了什么人，打压了什么人？有无升迁贬谪，家里几口人，有无偷情纳妾，有无添丁减口等等。这些都弄清楚。可以先列个表，再去填写。听见没？

这些在咱们宋律邢讼里，也就是那一个问字。胡不归很装逼的说。

那个推字，县尉当如何去解？刘太公问。

推是个好东西。例如这东平府，一个一个骚姿弄首，故作姿态，真正想尽快查清案情的，却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而已。胡不归冷笑道，这些就是推出来的。

啊？这话有点过份。东方旭说。

东平府，阳谷县衙门里的人际关系，有多复杂麻烦你们心里没数？例如这通判大人和知府大人，神捕大人和通判大人，通判大人和县令大人，知府大人和知县大人之间，呵呵。你们就别装天真了。胡不归说。

县尉你有点…故作玄虚，言过其实。刘太公说。

远学，我小心脏一直突突的，你命不久矣！真的别装逼了，咱们想想怎么逃吧。东方有点动感情。

胡不归伸个懒腰说。太公你明天准备如下事宜：

一，一匹好马。我可能得出趟远门。

二。在这刀鱼疗养院铺陈一套上好的寝具，床垫要软和点。不要绸缎，纯布的就行。

三。需要一位擅长松筋活骨的师傅，

四，邱厨师那边。每餐四个盘子一壶酒。两荤两素啊，对了我不吃狗肉。

刘太公呆如木鸡说。您这是准备谈判这是准备醉生梦死乐极生悲？

胡不归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站起来说，以上这些，都是我免费教你们的，无论破案的路数。还是生活的真谛至于案子，呵呵，本官明天这个时候就大概可以破啦！

刘太公和东方旭都瞪大眼睛。

事呢就谈到这里。今天我就在这里胡乱将就一晚，你们也回去好好睡觉，然后明天一天时间，务必把我布置之事认真完成。

然后呢？两人问。

然后就等等着着好戏上演。胡不归说。

你今天很奇怪。东方旭说，从来没有见你如此啰嗦，如此嚣张，如此牛叉。

以后你会更吃惊的，亲爱的，滚吧，本官真的困了，这一天好长好长啊！胡不归打着哈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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