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凤雅阁秘辛，仙鹤辞家

三人踏着后院蜿蜒的青石小路，来到凤舞父女居住的小院——凤雅阁。

这是一座小巧的四合院落，布置得古朴雅致。因为凤石文常年重病，空气里隐隐浮动着淡淡的药香。院外翠竹环绕，院内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艳繁花，为清冷的小院添上了一抹俏色。

“大长老稍候，我爹素来不喜旁人随意进院，我先进去看一看。”

凤舞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推开主屋房门。

凤昊钦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轻轻一叹：

“自从石文出事之后，他就不愿外人靠近，连我也不愿意见。下人们送饭，也只能放在院门口。平日里大小事全靠凤舞操持，我又常常外出，说起来当年是我错了……这孩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不多时，堂屋两扇木门完全打开，凤舞站在门内，恭敬地唤道：

“爷爷，大长老，我爹还在昏睡，你们请进。”

二人迈步踏入内室，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虽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后安放着一张雕满青竹的架子床，床头叠着一摞泛黄古书；旁边八仙桌上，一盆幽兰静静舒展叶片，清雅脱俗。

床上男子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枯瘦，往日俊朗的面容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深陷沉睡之中。

“我爹清醒的时候最爱看书，只是近来，昏睡的时日越来越长了。”凤舞声音微微发涩，一边招呼二人落座，熟稔地提起铜壶斟上清茶。

她抬眼，盛满期盼地望向百里岳：

“大长老，您看我爹的病，还有的治吗？”

“稍等片刻，容老夫细查。”

百里岳自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八卦镜，嘴唇翕动，默念咒诀。

一道皎洁白光从镜面飞出，缓缓升到凤石文头顶，镜身竟隐隐胀得和人一般大小，流转着玄妙符文。片刻之后，白光一收，八卦镜飞回他掌心。

百里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

“大长老，但说无妨。”凤昊钦沉声说道。

“令公子并非寻常野兽所伤，乃是上元境的灵兽——火棕熊造成的。蹊跷之处在于：上元境设有结界，普通武者根本进不去，唯有我天师门弟子方能出入。而且火棕熊已有灵智，素来避人，若非遭到主动攻击，绝不会轻易伤人！”

“不可能！”凤舞立刻脱口而出，眼神无比坚定，“我爹绝不会主动伤害生灵！爹从小就教我，万物平等，心怀仁善！”

“的确如此。”凤昊钦也连连点头，“当年石文是咱们凤家练武天赋最高的一个，可他厌弃杀伐，后来索性弃武从文。老夫拗不过他，便随了他心意。按他性子，绝不可能闯上元境、更不会去挑衅灵兽！”

“其中隐情，老夫暂时也无从知晓。”百里岳眉头紧锁。

凤舞攥紧拳头，急切追问：

“大长老！我爹……还有救吗？”

“救，倒是能救。只是……”

“只是什么？您快说！只要能救爹爹，我什么都愿意做！”凤舞面色坚毅。

“若要根治，必须亲赴上元境，找到那只火棕熊，取它世代守护的灵花果作为药引。唯有此果，方能化解令公子体内残留的兽灵剧毒。”

“上元境？！大长老，现在就带我去上元境，我要找灵花果！”凤舞迫不及待就要动身。

“傻孩子，哪有这般容易。”百里岳神色凝重，“上元境危机四伏，唯有本门弟子修为达到筑基中期，踏入其中才不至于立刻被灵气与灵兽重创。而想从火棕熊手中取得灵花果，若无元婴后期实力，几乎没有胜算。”

凤舞心头一凉：“那……修到元婴后期，要多久？”

“即便是天资出众之人，往往也要百十年光阴。老夫阅人无数，也只有我们门主，才算得上一个异数。”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百十年……爹爹还能等那么久吗？绝望像潮水一般，快要淹没凤舞。

就在她垂眸难过之时，那道清冷淡漠的神念，又轻轻响在她识海里：

“小丫头，别垂头丧气。元婴？在本尊眼里，就算成仙，也不过蝼蚁。放心跟这老头回天师门，本尊自有安排。”

“真……真的？”凤舞差点脱口喊出声，连忙咬住嘴唇压下声音。

“凤舞？你怎么了？”凤昊钦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事爷爷！既然大长老说爹爹有希望，我就一定要去天师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治好我爹！”凤舞重新抬起头，目光亮得像星辰。

“好！有志气！”百里岳抚须赞叹，“既然你有此决心，老夫和门主必会倾力栽培！”

他稍作停顿，又缓缓道来：

“眼下正好有一个机缘。明年，天师门要参加十年一度的朝圣大会。倘若你能脱颖而出代表师门出战，便有资格申请进入上元境历练，或许能寻到转机。”

“好！大长老，请稍等，我去收拾行李！”凤舞转身欲走。

“且慢！”百里岳叫住她，“想要拿到朝圣大会的名额，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你至少要修炼到筑基中期。这条路极苦，万不可三分钟热度。而且我门六大长老各有一名关门弟子、多名外门弟子，名额要通过门内比试争夺，不是谁想去就能去。”

“我明白！凤舞定当全力以赴！”

她神情决然，快步回房收拾行囊。

凤昊钦看向百里岳，轻声请求：“大长老，石文一直昏睡，有没有办法让他醒一醒，和女儿道个别？”

“不可强行唤醒。”百里岳摇了摇头，“我刚刚探察，发现令公子体内藏着一道隐秘灵符！正是这道灵符一直护住他的心脉，吊住性命，再加上常年汤药滋养，他才能活到今日。如今沉睡，乃是身体在自我修复，贸然催醒反而会伤及根本。不过——既然凤舞入我师门，天师门自会护她的家人。”

说罢，他解下腰间一只小巧的朱红葫芦，倒出三粒香气浓郁的赤红丹药，递到凤昊钦手中：

“此乃易寿丹。每月给令公子服一粒，连服三月，可顺气血、延寿命，保他平安等到凤舞归来。”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响，凤舞走了出来。

她换上一身清爽的浅绿长裙，长发依旧用那支朴素木箍束起，背上一个粗布小包裹，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有一尊紫檀木刻的老寿星，雕工细致，栩栩如生。

“爷爷，这个寿星，是我爹花了很久才刻好的。他本来想亲自给您贺寿，却又昏昏睡去了。”

凤舞双手捧着木寿星，郑重交到凤昊钦手里。

“爷爷，祝您生辰快乐！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着凤舞回来！”

说完，她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快起来！”凤昊钦眼眶泛红，连忙伸手把她扶起。

“这纸上写的是我爹日常的喜好和注意事项。还有一封信，等爹爹醒来，请爷爷务必转交给他。”凤舞又把信递过去。

“放心去吧孩子！家里万事有我！记得常往家里寄信！”凤昊钦声音微微颤抖。

凤舞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父亲，又看了看爷爷：

“大长老，我们走吧。”

“好！”

百里岳一声清笛响彻云霄！

碧空之上，一只洁白仙鹤翩然而落，优雅地伏下身来。

“凤家主，我等返回天师门了！”

仙鹤振翅，载着二人直冲云霄，转眼便消失在云海深处。

凤昊钦久久伫立院中，紧紧攥着那尊紫檀寿星，望着天际空茫。

他低声喃喃：

“石文……咱们的凤舞，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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