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 去透透气

“月儿……”聂如海闻言，慢慢收了笑容，抬眸担忧的看向她:“你，你不高兴了吗？”

覃沧月摇摇头。

聂如海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月儿，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再让人去做，不，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覃沧月拉住他的手:“阿海，我知道你对咱们的婚礼很重视，很上心，我也很开心和你一起筹备咱们的婚礼，可，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太激进了，会累坏的。婚礼就是个仪式，我们在一起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对不起月儿。”聂如海抚上她消瘦的面颊，心疼的看着她:“我知道这些天你很累，很辛苦，你瘦了好多。是我太兴奋了，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一想到我要和你拜堂成亲了，我就兴奋的睡不着觉，我就想把婚礼办得盛况空前，我就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和你成亲了，你终于肯嫁给我了，我就想方方面面都做到尽善尽美，月儿，我想把这世间最好的都给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覃沧月用面颊轻轻蹭着他掌心:“在我心里，再怎么盛大的仪式，都比不过你对我的一颗真心。我们休息几天吧！你不是说希望妙镜先生可以看看我吗？那我们休息几天，去拜见妙镜先生好不好？婚礼繁琐的细节先放放，好不好？”

“好，听你的，那我就吩咐她们明天起先不要来了。”聂如海握着覃沧月纤细骨感的双手:“我们先休息几天，然后就启程去翠枫山，暂时放下这边的繁琐，去透透气，看看风景。”

休息了一天后，他们坐上马车，在大队侍卫护送下，朝翠枫山，妙镜先生的隐居处缓缓出发。

出城后，到了人烟稀少处，聂如海搂着覃沧月共乘一匹马呼吸新鲜空气，看沿途风景。

虽是午后，沿路却浓荫蔽日，微风舒爽。

覃沧月终于从喧嚣中暂时解脱出来，全身心的放松，软软靠在聂如海温厚的怀抱里，无比惬意的深深呼吸。

聂如海知道她喜欢安静疏朗，并不策马奔腾，而是带着她徐徐信步。

越走越空旷。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云朵如簇锦，延绵不绝，铺展天际。

“好美啊！”覃沧月眯着眼遥望远方，不禁感叹:“好像云层着火了似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天也为我们的喜事庆贺，说明你我的缘分是天定的。”聂如海在她耳边呢喃。

“我记得，我母亲最喜欢红色。”覃沧月低笑道:“说不定是我母亲想来看看你这个女婿呢！”

“真的吗？”聂如海闻言有些兴奋，赶忙对着万里彤云遥遥一揖:“岳母大人在上，小婿聂如海这厢有礼了。”

覃沧月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他又扣在她腰间的手背:“你还当真了。”

“以后月儿说什么我都当真。”聂如海轻轻咬她耳朵:“过往云烟，都让他过去，我们现在起重新开始。”

“好，重新开始。”覃沧月轻轻重复，握紧他扣在她腰间的手。

清风徐徐，旷野旖旎。

队伍蜿蜒，却很静谧。

日落苍月起，星高彩云低。

他们投宿在一个富庶的小镇。

饭后，聂如海拉着覃沧月的手在小镇中漫步。

就着月辉清韵，灯影华彩，他们在人来人往中慢慢踏过小桥流水，浏览过一个个古朴商铺，虽没买什么东西，但却着实感受了一番烟火人间的平实温暖。

“月儿，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平实，与世无争，安安静静?”聂如海看她逛的一脸平和，忍不住问道。

“喜欢。”覃沧月悠悠道:“安静祥和，悠闲懒散，走到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看月升，看日落，视野广阔，真不错。”

“那，你的憧憬中，曾经，有没有出现过我？”聂如海贴上她，轻轻摇晃着问。

隐居，她不止一次想过。

可他，却从未出现过在她的计划里。

她也是被他贸然一问，才反应出来。

她淡然一笑。

“有没有过嘛？”他摇晃着追问。

“我一直以为，我会孤独终老的。”覃沧月摇头:“甚至，我觉得，我也就是来这世间走一遭，看看，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我哪敢奢想这么多?”覃沧月拉住他的手:“我都不知道我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居然这辈子可以遇到你，对我这么好。”

“月儿，是我不知道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有幸遇见你才对。”聂如海心疼的拥紧她:“过往不堪回首，想想都后怕不已。幸亏，幸亏，我们走过来了。”

他们在朴雅舒适的客栈中沐浴沉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继续上路。

第三天傍晚，他们投宿在一家馆驿。

“再往前就是翠枫山了，今晚只能住官家馆驿了。”聂如海扶覃沧月下车，解释道:“这边山林有猛兽栖息，所以人迹罕至。妙镜先生就隐居在里面其中一座孤峰，灵犀峰。我们明天一早进山。”

“好。”覃沧月放眼四顾，这四周叠翠环抱，云雾飘渺，远山近树，绵绵接天。

馆驿简陋，还算舒适。

这里的人入夜后就都早早休息了，看样子是惧怕山中野兽。

聂如海拥着覃沧月登上角楼看月亮。

重云月隐，繁星浩瀚。

覃沧月长长伸个懒腰，感叹:“这野外的星光都特别灼烁呢，看着就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明亮。”

“若在灵犀峰看，更美呢！”聂如海低笑:“那里就像世外仙境一样，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妙镜先生有什么喜好或禁忌吗？”覃沧月忽然想到明天就要去拜见一位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有点紧张。

“他啊！时而淡泊，时而激进，脾气不好说。有时像长者，喋喋不休；有时像小孩，人来疯的厉害。他最大爱好就是护养他的星月花，你记住，去了千万别摘他的花就行了。”

“听起来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儿。”覃沧月低笑。

“你见了就知道了。”聂如海也低笑。

第二日一早进山。

山里车马难行，都留在了驿馆。覃沧月被安置在一个华盖肩舆上由侍卫们抬着上山。聂如海守在一旁陪同。

起初覃沧月不好意思，还想自己走，聂如海威胁她道:“你若不想乘肩舆，那为夫就抱你上山。”

覃沧月看了看根本就没路的山路，踌躇了一下，终于妥协。对抬肩舆的侍卫们点头歉然道:“有劳了各位。”吓得侍卫们赶紧跪地行礼，覃沧月大窘，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聂如海只在一旁偷笑。

山里气温骤降，聂如海早有准备，将一个素白精绣披风盖在覃沧月身上，微笑嘱咐:“这里终年迷雾不散，也没什么景致好看，你就睡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覃沧月无奈，半躺在肩舆上又被一路有节奏的轻轻摇晃，不一会儿还真睡了过去。

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由缥缈若无，到愈发清晰。

覃沧月睁开眼。

前面一座华丽的宫殿，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殿中起舞。

“母妃，母妃……”覃沧月惊喜的喊着，奔过去。

她扑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对她的喊声恍若未闻，犹自热烈起舞。

覃沧月顿住脚步，喃喃自语:“母妃，寝殿，不，不，是梦，母妃，月儿又梦到您了，您看得到月儿吗……”

“月儿，月儿……”覃沧月被聂如海摇醒，她缓缓睁开眼，聂如海正一脸担忧的低头看着她，伸手抹着她眼角泪痕:“月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梦到母妃了……”覃沧月犹自有些失神，呢喃道。

“原来是做梦了，吓死我了。”聂如海扯出一抹笑容:“月儿，到了，我们进去吧。”说着从肩與上将覃沧月抱起放在地上，帮她披上那领素白精绣披风。

这里云开雾散，别有一番天地。

鸟语花香，泉瀑飞流，林木叠翠，石径蜿蜒。林深处若隐若现飞瓦琉檐。

“这里……是灵犀峰了？”覃沧月四顾。

“别看了，这是入口。这里山峰并不十分高耸，而且地势平阔，林木繁茂，站在这里不会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聂如海跟覃沧月解说着，又对身后侍卫一指林深处的飞瓦琉檐道:“你们留在此处休息。”

聂如海拉着覃沧月沿着石径往里走。感觉覃沧月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停下脚步:“怎么了月儿?”

覃沧月顿住:“我总觉得，这里的味道，好熟悉，我一闻到，就……”她刚刚短暂入梦，也是因为这个味道，她小时候在母亲寝殿经常闻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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