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头七

我声嘶力竭的质问在场的所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找，为什么这么平静，我不想刚失去奶奶就要接连失去爷爷，而且我对爸爸的说辞很是怀疑，什么叫——突然消失了？我一遍遍得质问，直到嗓子哑了，胸口很痛，剧烈的咳嗦……

这时爸爸忍不住了，哭了起来，在场的伯父和姑姑们都泣不成声……看着父亲嚎啕大哭，我突然觉得这世间好让人绝望……因为单纯是人，无力阻止这万物的规律……

我渐渐冷静下来，递了纸巾给爸爸，开口问道：“你说的……天亮……就回来了……为什么？”

爸爸没有马上回答，沉思了一会，“毓婉，相信我……没事……”

我目光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是那般坚定。好像所有人都明白的原因，只有我不知道，或者，他们有意瞒着我，我甚至想。会不会爷爷出了什么意外，她们怕我接受不了，因为爷爷奶奶在我心里是比父母还要亲的人……

“都是因为你，你就不该在爷爷奶奶身边……”

本来平静下来的场合，被堂哥打破，随后，其他几位堂哥，堂姐都开始大声的指责，她们埋怨的目光都看向我，我一脸疑惑，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流，我以为他们是因为嫉妒我分了他们太多来自祖父母的爱，我其实也好委屈……

几位伯母都出来控场，把堂哥堂姐拉走，我扭头看向爸爸，我同样的，也很埋怨他，如果他们不离婚，就不会让爷爷奶奶后半辈子都在为我操心，如果他们第一次婚姻就遇到自己的良人，是否就不会有我的存在？

爸爸感受到我埋怨的眼神，他很愧疚的低下头……

这一晚我们都没有睡……都在等待天亮……

在农村，天亮的时候，公鸡都会打鸣，听到第一声打鸣，我立刻推开门，盯着大门口，我想爷爷了，真的会回来吗？

门开了……我甚至不敢眨眼，我哽咽的喊出了一声“爷爷”，真的是爷爷回来了，我跑过去抱紧爷爷，哭的很大声，屋里的亲人都出来了，他们和爷爷一样都露出一个微笑，让我那么的不解，我很想问爷爷到底去哪了？

可是爷爷却在我发出疑问前开口了“没事，毓婉，不用担心，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还好，不会出事！走吧，饿了，我们都一起吃点面吧，等下阴阳先生来了，我们就要安排你奶奶下葬了……”我还是想追问，爷爷一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不是时候……”

听到爷爷这样说，我只好咽下疑问，不管怎样，爷爷没事就好……

就这样，吃过早饭，等待阴阳先生来，按照他掐算的时间，我们跟随灵车一起去送别奶奶，由于爸爸说，女性不能跟去墓地，我只好随其他女眷家属回了家……

又过了几天，到了头七的日子，晚上睡觉，姑姑们说，不能头朝炕边睡，要倒着睡，还告诉我，夜里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怕……我当然明白她们的意思……

传言头七：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活着的人必须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睡不着也应该要躲进被窝，如果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

夜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不相信神鬼之说，却突然很期待神鬼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本不想睡，我真的想再见奶奶一次，可是，那晚我却睡得很快，很熟，做了一个让我突然迷茫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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