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

罗素醒来时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了，物理峰会在上午八点开始。范明并没有叫醒罗素，此时此刻，爱德华作为世界物理学会的会长已经做完了开幕式的讲话。

看了看手机，罗素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知道昨晚的袭击是爱德华干的，但是他并没有证据去指责一个名望很高的物理学会会长。再加上航班时间马上到了，罗素必须赶去机场，至于自己为什么能够脱身。罗素清楚地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军方的原因，毕竟自己也签署过那份文件，国家不可能让他死在挪威。但罗素想不到的是，军方给了他红色级别的保护，当然这一点刘毅也没有告诉他。

飞机上，罗素看着窗外的白云，他思考着军方到底发现了什么要这么着急地让汪淼来告诉他，老刘又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一切都需要罗素去发现······

“您还好吗？”奇点的声音响起。

“靠！你还知道回来，我差点死了！”罗素喊道。

“呃······您先别生气，我确实需要时间和专注。对于您的遭遇我感到不幸。”

“行了行了，我也没怪你，毕竟你也说过了你要消失几个小时。发现了什么？”这是罗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感谢您的理解。根据您得到的信息，我搜索了整个半人马座所有的恒星。其中有三十颗存在一些问题，当然，这三十颗当中并不都是偏差造成的问题。也有一些是它们本身的问题。”

“然后呢？”

“其中在人类能够探测到的范围内大约有七颗恒星，其中有三颗具备被偏差影响的条件。它们的表现也和预想的一样。现在就看您的朋友们说的是哪一颗了。”

“表现？还是时空错乱？”

“不是，除了这一点以外，这一次我还发现它们的恒星内部已经汽化，而且存在一些您理解不了的反应。”

“你赶紧说，什么我就理解不了了。”

“嗯······有地球的语言来说，这种反应类似于核衰变。”

“核衰变？你是觉得我理解不了高中就学了的核衰变原理吗？”罗素问。

“不是，我说的只是类似而已。因为这种衰变并不是原子核的衰变。”

“那是什么？”

“光子衰变。”奇点说。

“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行不行我跟你急？”罗素差点被奇点的话气笑。

“光子确实会衰变，这我知道。”罗素吸了口气继续说。

“没错，按照我的信息来看，地球文明确实知道光子衰变这一点。但是这些恒星中发生的却是光子衰变成了中子，而且在衰变的过程中，这些光子还会汽化。”奇点说。

哪怕罗素早已习惯了奇点给他带来的惊讶，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在量子力学领域中的确会遇到光子衰变这样的现象，尤其在进行一些高能物理方面的研究时，光子会衰变成正负电子对。但是奇点所说的光子衰变成了中子，这让罗素很难相信。

“你说的这东西都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了。”罗素说。

“您终究还是理解不了的。简单地说，能量守恒定律是一个很有道理的定律。但是在恒星内部却不一定是这样，当然，现在这样的“动荡”时期，也许很多事都不能用能量守恒来解释了。”

“唉，”罗素叹了口气，“我也不听你多说了，你这些东西实在让人太难消化了。我睡觉了奇点，等到地方了再找你。”

“其实我一直觉得您很与众不同，起码和人类文明中的其他人不同。”奇点说。

“有什么不同的，都是人。”

“您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您的心态很好。我见过一些生命形式，他们很难接受我跟他们说的理论。有的生命甚至在听完我说的大爆炸理论之后就自杀了。”

“呵呵，自杀就对了。你以为你那是什么好理论吗？我也想自杀。”

“但是您的接受能力超乎常人。”

“行了吧你，别彩虹屁了。你直接说我脸皮厚，好吃懒做还差不多。”罗素自嘲道。

“您很幽默，好了，我不打扰您的好梦了。”奇点的声音渐渐消失。

罗素曾经问过奇点，它学会地球上的所有知识要多长时间。而奇点的回答是零，他不需要花时间学习地球文明的知识。那对于他来说就像拧开瓶盖一样简单。当他第一次把目光放在地球上时，那里的一切就都在他掌握之中了。

罗素依然望着飞机外面的蓝天白云，忽然，罗素觉得很有趣。原来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的知识体系在其他生命眼里竟是一文不值。罗素不禁为自己以前的自满而感到悲伤，看着这蓝天白云，罗素有了一种透彻的感觉。其实人类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人类自以为是地球的主宰者，我们可以利用地球上的大部分资源，可以决定其他生命的生死，可以对着大自然发泄我们不该存在的怒火，甚至可以让南北极千年不化的冰山融化。但是，当罗素把眼睛放到了人类社会以外的地方以后，罗素发现了人类的渺小。

自然界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病毒就可以让人类社会变得鸡飞狗跳；存在了四十六亿年的地震和海啸都可以轻松毁掉人类建造的楼房和城镇；我们对地外生命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哪怕是一颗小行星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也能将人类毁于一旦。罗素此时对自己对人类都很失望，这种情绪感染到了他的内心。一种莫名的悲悯涌上心头，罗素在这样的情绪下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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