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十年前

容城

“你昨天没去上班去干吗了？”王姝华做好早饭，端起碗盛粥看了一眼坐在餐桌上李伟林漫不经心地问到。

李伟林支支吾吾地，逃避王姝华的眼神：“我能干啥？你这婆娘，管天管地，咋了现在开始管我来了？”

李世欢刚端起碗听见李伟林的话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的碗，垂下头玩手指。

一场蓄势而发的争吵，不厌其烦的在这个略微有些暖意的早晨，又一次被搬上家庭银幕。

“我就问一句怎么了啊？我管你？我管你怎么了？呵，这个家不是我在操持？你管过这个家吗？小欢的学费不是我拿出来的？你说你昨天是不是又去赌博了？”王姝华听见李伟林的话瞬间爆发，拍桌大声嚷嚷。

“我容易吗？我嫁给你就没享过一天福，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就知道喝酒赌博，一年到头也没见你拿回来多少钱。”

“大清早就发疯，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李伟林放下手中的筷子重重一摔。

李世欢挑了挑眉习以为常地撇了撇嘴，心中了然，抱起身边的小熊妮妮不动声色地走向阳台把门反锁起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的争论声。

年幼的她尚不知即将面临她的是什么，她眨巴眨巴眼睛抱着最珍爱的小熊妮妮趴在栏杆上摇晃着头数数，头顶上两个牛角辫显得尤为可爱。

李世欢心里疑惑：大人的生活是不是只剩下争吵，柴米油盐酱醋茶，鸡毛蒜皮，争个不休？

“吃饭？今天还就不让吃了！你把工资拿出来，不然你不止今天别吃了，以后你也别想吃了！

“离婚，这日子老子没法过了。”

“哼，离就离，今天就离，天天不是赌博就是喝酒，屁股后面一堆债，跟了你我真是倒八辈子霉，这日子我实在没法过下去了。”

“碰”

李世欢听见甩门声不由松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男孩子背着书包站在楼下抬头望她，她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跑进屋子里。

那个男孩，李世欢认得呢！

一个星期前搬到这栋楼里就遇见过他，那时母亲跟他们打招呼，她怯怯地躲在了母亲的背后，悄咪咪地看向他们跟他们打招呼，李世欢记得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母亲把她从背后揪出来拍了拍她的头：“还不快跟林阿姨和家明哥哥打招呼！”

她弱弱的叫了声，母亲不甚满意地望着她把她推进屋子里，让她自个去玩。

李世欢回过神看见王姝华坐在椅子上眼睛红彤彤的，她有些害怕但还是跑上去弱弱地拉了拉王姝华的衣服。

“妈妈。”

王姝华转过头盯着她没有说话。李世欢觉得过了好久好久，王姝华突然抱住她，很紧很紧，紧得李世欢有些喘不过气来，正想要挣扎时，王姝华又放开了她。

她揉了揉李世欢的头，声音很轻柔又有些沙哑带着些许无力：“小欢，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你以后要乖乖的，要听话，不要让妈妈担心。”

李世欢抬起头，看向王姝华不明所以，只顾着点头。

李世欢此刻还不知道，她的人生仅仅一念之差。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稚嫩的童音把王姝华溃败的理智唤醒，一个本该被遗弃的孩子逃离了被遗弃的命运。

李世欢的生活翻天覆地。

就那么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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