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喜事

李式向宗主师父禀明之后，便来到后山的石室中闭关。辟谷丹算是宗门之间的硬通货，李式也领了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他服下一颗辟谷丹，双腿盘坐，舌抵上腭，头颅微含。右手立于胸前，四指弯曲，拇指正对胸口中丹田，食指指向眉心上丹田；左手平于右手下方，拇指则正对下丹田。

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待得肠胃开始蠕动之后，水谷之气化作精元，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正是此时，李式依照童子功的炼气之术，将精元化做童子内气，引入手太阴经之中，绕行而上穿过右手拇指和食指，与两大丹田呼应之后并转入手阳明经中。如此一来，内气经过左手太阴经时，又可与下丹田相呼应。

十二经络本就畅通无阻，只要精元充足，内气便可源源不断不断化生，在李式强大的心神之下，运行周天完全不成问题。

只不过，每当内气行至心口附近时，那鬼气便翻涌上来捣乱一番，将内气消磨掉七七八八，阻碍他的进度。然而，被鬼气洗练过的内气却变得更加纯粹和刚猛，可谓有得有失。

时间一天天流逝，内气在经络中的运转愈发流畅，李式便调度至刚至纯的童子内气开始疏通奇经八脉。一切进展顺利，直到任督二脉如同两道天堑一般横亘眼前。

“之前享受多少血脉的福利，现在便要面对多少修炼的阻力，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平衡之道吧！”李式感叹一番，“既然急不来，就当做磨炼心性，慢慢啃掉这块硬骨头。”

这一日，李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接着便是胸口一痛，一道精血溢出与身上残存的虾兵蟹将之力融为一体。

“巡海夜叉的血脉，这是李相族兄的精血！”

恍惚之中，李式仿佛化身一条大鱼，回到了那个雨夜。耳边同样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然后一只大手便将自己抓了起来。

“不要！”面临着开膛破肚，李式大声惊呼。而后又是一阵眩晕，待他缓过神来，一篇功法经文出现在脑海之中。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内容玄妙无比，李式仔细回顾一番，发现竟与先天功一脉相承，“这难道是族中太上抱婴功的基础篇？”

李式暂时放下了童子内气的修炼，他细细品味抱婴功的精髓，与先天功的先天之气化用之法相互验证，终是摸出了一丝门道。

再度服下一颗辟谷丹，李式按照自身的领悟重新炼化内气，气息上依然中正平和，不与童子内气相冲突，但性质上却是至精至柔。

“既然从抱婴功中而来，便称作‘赤子’内气吧！”

赤子内气缓缓缠绕起童子内气，共同奔行在经络之中。李式加大心神之力，引二气进入任脉之中，从少腹逆行而上。任脉主血，督脉主气，只要疏通任脉，督脉便可一气而成。

二气如同攻城锤一般，将一道道气血门户逐一击碎，登至头顶后便一路向下，经过会阴回转腹中。

……

“李相族兄，当日你舍身相救，而今又馈赠功法，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只盼你早日回归轮回，与我再度重逢！”李式默默祝福。

巩固一番，三日之后，李式正式出关。

“是小师弟，还是小师妹？”见众人面露喜色，李式便了然一切，上前问道。

“也恭喜你出关，”落魄书生俞舒文先是回应一下，又接着道，“是个男孩儿！”

“恭喜师丈和师父喜得贵子！恭喜师祖喜得曾孙！”李式再度道贺。

师祖也是笑逐颜开，他探知到李式的气息，便赞叹道：“没想到，仅仅月余，你便有如此进展，着实是我丹枪派的福星啊！”

一个月后，宗主师父身体已然无恙，她将李式二人叫来身前。

“你们可知我丹枪宗的由来？”

“还请师父指教！”李式回道。

“我丹枪宗属于道家外丹之道再传。丹道源自太上道祖，一粒九转金丹便可造就一位无上天仙。而后，葛洪真人以外炼铅汞成道，入主天庭四大天师之位。葛洪真人的某代后人突发奇想，以铅汞之道反哺灵植，几经磨难，最终创出了丹枪宗。”杨宗主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宗培育的灵植，虽介于宝器和法器之间，但成长性极佳，长久温养便能产生灵性，进阶灵器，一时间炙手可热。可惜后人不肖，未能将此根基延绵下来。今日的神枪宗，便是从丹枪宗中分出的支脉，如今两宗合二为一，也是天数使然！”

“弟子定不负恩师教导，努力壮大我宗门势力！”李式知道，接下来便是宗门的真正传承，趁此表示忠心。

“不必如此，有这份心即可。宗门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才残留至今，为师也不想你二人再度卷入其中。”托李式的福，当时真元道长还留了一道保胎之术，不管李式是否真心投入丹枪宗，还是为了来日加入神枪宗，杨宗主都得承他的人情。

让二人摊开手掌，她先是在李式指腹一划，挤出几滴鲜血落与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勾勒出一个古朴的符号，然后掌心真气涌动，口中念念有词，待那符号也开始散发清光，便将掌心按在李式额头之上。如法炮制，她左手画符，右手按在薛莹玉的额上。

李式便看到，那血色符号一点点融入师妹的额中不见。

“此为原始印，不论男女老少，凡人武者亦或修士，都要承接此印。此乃大道至理，天道正统。”杨宗主解释道。

“原始印！莫非与幽冥印一般？”李式暗暗思索。

“随我来！”让李式抱起了桌上的一盆栽后，便引领二人来到后山之中。

她指着一株枯焦的大树说道：“此树乃开派祖师培育的第一株灵植，一直视作我丹枪派的象征。奈何秘法失传后，它也遭遇雷击，自此生机渐失，而今只余两片绿叶。此树也是我等滞留此地的原因。”

“这两片绿叶暗指我和师妹两人？”李式与薛莹玉对视两眼，均感到天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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